十月,整座城市浸泡在连绵不休的冷雨之中。 冰冷雨丝狠狠抽打写字楼巨大的落地玻璃,浑浊水痕蜿蜒淌下,把窗外林立楼宇揉成一片灰蒙蒙的虚影。傍晚六点半,下班打卡声此起彼伏,同事们收拾背包、撑伞离去,办公区的人气一点点被暮色吞噬。 周盼僵坐在工位上。 电脑光标停留在半行未写完的工作报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沉重得落不下去。一团浸透冰水的棉絮死死压在颅腔深处,昏沉、钝痛反复翻涌。 表姐梁玥的葬礼,才过去七天。 七天,足够世间万物回归常态。同事收起小心翼翼的同情,新的工作任务源源不断压过来,工作群照旧充斥需求与改稿。仿佛那场夺走梁玥性命的死亡,仅仅是社会新闻边角一闪而过的碎片。 只有周盼的时间,永远停滞在殡仪馆那间冰冷的告别厅。 手机锁屏,依旧是两人上月出游的合照。照片里梁玥眉眼弯起,脖颈悬着那枚月亮银吊坠。吊坠本是周盼的生日礼物,后来转赠表姐。出事之后,这枚银饰是事故现场为数不多完好留存的遗物。 周盼把它收进小包内层的绒布袋,时时刻刻带在身上。指尖隔着布料摩挲那片刺骨的冷银,是这几天她为数不多勉强稳住心神的办法。 “周盼,还不走?外面雨下得特别大。”隔壁同事收好雨伞路过,语气带着几分体恤,“要是实在撑不住,可以再跟领导申请两天假,别硬扛。” “没事,做完这点收尾我就走,谢谢你。”周盼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嗓音干涩沙哑。 同事点点头,撑伞走进雨幕。 偌大办公室迅速空旷,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穿梭在一排排隔间。窗外天色彻底沉坠,雨势愈发狂暴。 周盼关掉文档、关机,把桌面文件一一收好,背上双肩包,将装着银吊坠的绒布袋揣进内层口袋,踏入滂沱雨夜。 晚高峰街道上车水马龙,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片浑浊水花。行人埋着头匆匆赶路,奔赴各自的灯火万家。这座数百万人的城市里,几乎无人知晓,七天前,一个叫梁玥的女孩,死在了自己出租屋的浴室。 新闻报道简短到残忍,蜷缩在本地社会板块毫不起眼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