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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章试读
凌晨两点十七分，北岬低温材料中心的三号库房，只剩一盏应急灯还亮着。 灯罩里积着一层灰，光线被切成浑浊的黄。沈砚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片薄薄的冰。 它不像冰。 更像一块被遗忘在海岸上的透明玻璃，里面封着细碎的白色尘屑。那些尘屑原本是盐，经过零下四十度的冻结，变成了一条条几乎看不见的浅灰色脉络。 沈砚把冰片放进简易弯曲夹具里，拧紧左侧螺栓，又把右侧的位移传感器归零。 “最后一组。” 他对着空荡荡的库房说。 没有人回应。 三号库房明天就要封闭。中心的经费被砍了一半，冷库、风洞和两个材料实验室都要移交给房地产公司。沈砚留下来，是为了把几组没人要的旧数据拷走。 严格来说，这片冰也属于旧数据。 它来自去年冬天的“盐湖冻结裂纹项目”。项目失败得很彻底，研究目标是寻找一种能在极寒地区自修复的路面材料。结果混合物不是开裂，就是在融化时突然塌陷。所有人都认为问题出在配方，只有沈砚在整理样本时注意到一个细节： 有几片冰，在融化前，曾让附近的电荷探针跳过一次。 那次跳动很微弱，只有零点三伏。 他当时以为是静电。 现在，他想再试一次。 沈砚将一条细铜片贴在冰片两端。铜片上连着一只旧示波器，示波器的屏幕边缘有一道裂痕，是他三年前摔坏的。中心买不起新的，维修员说只要还能亮，就不算报废。 冰片被夹成微弯的弧形。 沈砚盯着屏幕，慢慢转动螺栓。 弯曲量从零点五毫米变成一点二毫米。 没有反应。 他继续转动。 两毫米。 三毫米。 冰片内部的盐脉络被拉成细长的线，像某种沉睡的血管。空气里发出轻微的“咔”声，冰面裂了一道白纹。 示波器上，绿色波形突然抬头。 沈砚的手停住。 峰值：0.8伏。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