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利茨坐落在东德的边境,再往东走几公里就是波兰。 一九七六年的九月,米夏埃尔·巴拉克在这里出生。 三岁那年,他们全家搬到开姆尼茨——那时叫卡尔-马克思城。 米夏埃尔的父亲是工程师,在当地国营机械厂工作,母亲是公司秘书,一家三口住在工人公寓的四楼。 今年11月的雪来得格外早,轻柔地压在房顶咯吱响。暖气片烧得足,窗台上摆着母亲养的几盆红色天竺葵。 父亲出差,母亲加班要晚些回来。米夏放学回家发现钥匙忘带了,他把书包放在脚边,托着腮坐在楼道台阶上等待熟悉的脚步声。 楼梯间的声控灯是坏的,傍晚里看着有些昏暗,他坐了会儿,闲得无聊站起来往走廊尽头走。 洗衣房在楼梯间的侧面,门一般不锁。公用洗衣机早就挪到楼下的新设备间了,这间空出来的屋子就用来放杂物——坏掉的旧柜子、几摞印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新闻的报纸… 灰绿涤纶布制成的窗帘中间有几处小洞。浅淡的灯光从那些洞里漏进,在空气里形成几束细细的光柱,灰尘悠哉浮动。 巴拉克蹲下来,有些好奇就把手伸进那袋破口的棉絮里。旧棉絮板结成块,指头插进去凉丝丝的。 他手往里探,指尖碰上一团东西,抓住后一把抽出来。 是一只不知被哪个顽皮孩子抛弃的小熊。棕色绒布洗发了白变成灰褐,小小的右耳的线开了,绒布耷拉下来露出里面的旧棉。左眼的位置只剩一个线头圈,看起来可怜兮兮。 小孩把熊举起来对着窗。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入,穿过薄薄的绒布和棉絮。他突然在棉花深处看见一小簇耀眼的灿金。 米夏以为自己看错了,用还干净的手背使劲抹眼睛呼噜脸,睁开后又定睛一看,发现那一小团金依然在闪亮。 它安静地嵌在灰黄的旧棉纤维间,像撮碎金箔被揉进棉花,光忽明忽暗。 他皱着眉把熊翻过来看。那簇金色依然牢牢占据着他的眼。 米夏鬼使神差把熊贴在自己胸口。 隔着校服的薄毛衣,暖意从可怜的小熊的内里渗来,很轻很慢。 头脑大风暴觉得自己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