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江遥按下墙上的开关,大厅的主灯应声熄灭。 只剩下走廊尽头那盏老式壁灯,昏黄的光晕漫出来,斜斜切过实木长桌。桌面上散落着水杯、便签纸、两副没用完的扑克牌,还有六本深蓝色封皮的剧本,整齐地摆开。封面上印着一行褪色的银字:雨夜。 这里是“第七幕”,江城老巷里一家不大的剧本杀店。 名字是江遥自己起的。当初合伙人阿茶问她想叫什么,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这三个字。第七幕,剧本里的高潮,也是全剧最大的转折点。她当时笑着说,干这行就得有戏,起个戏名,镇场子。 今天这个场子,是《雨夜》的本。 江遥站在长桌的上首,身上套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低丸子头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贴在颈侧。她的声音压得平缓,没有刻意渲染恐怖的腔调,只是沉沉落进安静的包间里。 “欢迎来到第七幕。” “今晚的这场雨,已经下了很多年。”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桌中央的剧本盒。盒身边角有反复搬运磨出来的划痕,塑料封膜起了一层毛边。这个本她开过三十七场,闭着眼都能说出每一张线索卡的位置,每一处反转的落点。 但今晚,她心里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异样。 这感觉从她下午把这个本从柜子深处翻出来的时候就有了。柜子最里面压着的那格,落了灰,平时没人动。阿茶问过她,这个本为什么不放在外面架子上。她当时随口说,旧本了,等新本到了就换下去。 其实不是。 是她自己不太想碰这个本。 写《雨夜》的时候,她还在出租屋里给人写稿。那阵子她接了个剧本杀的活儿,甲方要一个“雨天+凶宅+复仇”的本,她闷头写了半个月,卡在最后一幕怎么都过不去。有一天凌晨,她从梦里惊醒,窗外在下雨,她满身冷汗,脑子里浮起一个画面——一个女孩站在大雨里,手里死死攥着一点烧过的纸片。 她爬起来,把这个画面写进了剧本。 那个细节,就是死者手里攥着的半张烧残的照片。 后来《雨夜》上线,反响不错,玩家都说这个细节妙,给整个本添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只有江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