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羽一百三十六年,秋分。 迷雾落阮城高处的炘係祭坛,横亘在云海之上。 整座祭坛取万年寒玉铺筑台面,九丈通天神柱刻满历代神君的名讳,深浅交错的篆字被经年的香火熏得暗沉,如同一道道烙印在石骨之上的宿命枷锁。 山涧的冷雾源源不断向上翻涌,漫过层层玉阶,缠绕住阶下跪拜的百官、贵族与列国来使。 秋风凛冽,卷动数以千计人的衣袂,整片云台之上,只有香鼎中袅袅青烟缓缓升腾,将所有人的呼吸都染上一层淡淡的苦艾烟火气。 今日是祭天裕日,迷雾国第一代传承的盛大祭典。 依照古礼,渊,亲自选出二位神明,再经由炘係祭坛的神力淬炼,完成登神蜕变,以此换取神明垂怜,护佑国土岁岁安稳。而这一回,将要完成登神的,是公孙花日与南宫昀二人。 并非她们自愿奔赴神位,而是时代洪流与帝王算计,将两位女子推上了一座血肉堆砌的高台。 祭坛正中央,两道绳索紧紧缚住公孙花日与南宫昀的手腕。粗麻绳索勒进皮肉,留下一圈圈泛白的印痕。公孙花日一身红艳的祭天礼服,乌黑长发只用一支朴素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被狂风吹散,贴在苍白的面颊。 她抬眼望向那根直通云层的神柱,密密麻麻的古旧名讳映入眼底,千百年神与凡人的纠葛,仿佛就沉淀在那冰冷石纹之中。 身旁的南宫昀一身蓝色祭天礼服。双目轻阖,神色沉静如水,似是早已接纳这份不由自己掌控的命运,可微微颤动的指尖,还是泄露出心底难以平复的波澜。 高台之上,迷雾君主时玉一身玄色冕服,冕旒玉珠垂落,遮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 他弑父杀母,踏着血亲的鲜血登上帝位,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权衡与冷酷。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后定格在春秋殿队列最前方 —— 紫衣仗剑的花四屿。 女子腰悬一柄寒光凛冽长剑,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眸燃着灼灼怒火,自大典开始,目光便一刻没有离开祭坛中央的两位即将登神的友人。 “吉时已至 —— 祭天!” 司仪官拉长的唱喏被呼啸山风撕扯得支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