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川下山那天,天色不好 铅灰色的云从东边压过来,像是要下雨,又像是有人把天泼了一层脏水,迟迟不肯落下。他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两件换洗衣衫,十几张画废了的符纸,一柄宗门发的制式铁剑,还有半块没啃完的干饼。 走到山门口时,守门的外门弟子张二狗叫住了他。 “江渡川,你真走啊?” 江渡川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二狗是和他同一年入门的,资质平平,嘴碎,胆子小,练了两年剑连炼气中期都勉强。 但人不错,每次下山采买都会给江渡川带块糖。江渡川其实不爱吃糖,可每次都收了。 “走。” “你走了以后还回来不?” 江渡川想了想,老实回答:“不知道。” 张二狗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两枚下品灵石塞给他:“拿着,路上用得着。” 江渡川没推辞。他把灵石收进怀里,拍了拍张二狗的肩膀。 “你好好练剑,别偷懒。” “我偷个屁懒。”张二狗苦笑,“我练了两年,你猜我灵力涨了多少?” “多少?” “涨了这么点。”张二狗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窄的缝隙。 江渡川沉默了一下 “那也挺好。” “好个屁。” 张二狗骂了一声,但骂完自己也笑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江渡川便转身下山。 山路不陡,青石铺成的台阶被无数双脚踩得发亮。江渡川走了小半个时辰,回头看了一眼。青霄剑宗的山门已经隐没在山雾里,只露出半截黑色的屋檐,像一只伏在山腰的兽。 他忽然想起自己两年前第一次上山时的样子 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这条山路 那时候他十二岁,背着个更大的包袱,里面塞着娘烙的饼和爹晒的鱼干。 外门执事走在前头,步子很快,他在后面小跑着追,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 执事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放慢了脚步。 那个执事姓周,后来成了他的师父。 一个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