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巴塞罗那,空气里那股被太阳暴晒后的海盐与海鲜焦香早就散了,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这座城市的上空一把抹净。取而代之的是楼道缝隙里渗进来的生铁腥味,黏在鼻腔后壁,舔一口像生锈的硬币。 爆发第十天。 窗外的街道静得反常。几辆轿车撞在街角花坛上,车门洞开,双闪还在不知疲倦地微弱跳动,像什么濒死生物最后的脉搏。柏油路上拖出的暗褐色痕迹还没彻底干透,阳光下泛着一种过于新鲜的光泽。 文明不是慢慢腐烂的。它被掐断了喉咙,尸身还带着体温。 这间公寓在四楼。她搬来快两年了,从窗口能看见圣家堂的塔尖在楼群间露出一截,但此刻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静止的街道和静止的光。 白令辰站在玄关的阴影里,低头将右手的黑色半指手套一寸一寸勒紧。 钛丝细密地贴合掌心与指节的骨骼弧度,随着五指收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像蛇鳞擦过枯叶。这副手套平时看着不过是硬质配件,但只要扣进皮肉、绞上关节,钛丝能把活人的腕骨连同筋膜生生拧成两截。她在三年前的一个地下拳场里验证过这件事,从那以后,这副手套再没有在正规训练场上出现过。 “姑姑,消炎药、碘伏棉签和纱布我都塞进防潮层了。” 白泽把军绿色防水包的拉链拉死。九岁的小姑娘蹲在地上,膝盖上沾了一层灰,脸上却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她把每个口袋拍了一遍确认归位,然后站起来踮脚去够防盗门的猫眼。 白令辰没回头,反手扣住她的后颈,像拎幼猫一样把她从门边扯回来,力道不容置疑。 “站后边去。” 白泽嘟嘟嘴,没有再尝试了。 客厅角落,七岁的白起蜷在两只大号登山包之间。那姿势像只把自己团成球的松鼠,仿佛体积缩得越小就越安全。但他的眼睛是动的,那双漆黑的眼珠从天花板滑到电表箱的跳闸指示灯,再落到阳台推拉门的锁扣上,一圈转完,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可能的入口或出口。 “老姐,你别看了。”白起压着嗓子,虽然还是个小豆丁,但他的声音意外的稳,“走廊电表箱刚才跳了火花。声控锁早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