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五十分,林秀兰是被婆婆的咳嗽声砸醒的。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从肺腑深处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扯出来的,一声接一声,中间几乎喘不上气。她光着脚就冲进了公婆房间。 婆婆整个人弓在床上,像只煮熟的虾,一手死死抓着床沿,指节发白,一手捂着嘴,喉咙里痰鸣如锯。嘴唇是紫的,脸却憋得发青。枕边那条旧毛巾上,全是咳出来的白稀痰,泛着细密的泡沫。 “你妈……你妈从三点就开始这样了……”公公站在旁边,声音发抖,“我说打120,她说不了话,死命摆手。秀兰,这……” 林秀兰没应声,三步上前把婆婆扶起来半靠在自己身上。手一搭脉——浮紧细数,重按无力。再看舌头——舌淡胖嫩,苔白水滑,边有齿痕印。额头摸上去冰凉无汗,手脚也是冷的。胸腔里像装满了水,每呼吸一下都带着“咝咝”的潮鸣音。 “妈,身上怕冷吗?是不是觉得胸口这里像有股凉水往上冒?一躺平就咳得更狠?”她问得又急又轻。 婆婆拼命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冷……” 痰稀白有泡沫,恶寒无汗,脉浮紧,舌淡苔白滑——外感寒邪,内有伏饮,肺失宣降。这跟《伤寒论》里“心下有水气”的小青龙汤证,几乎一条一条对上了。 林秀兰脑子里“咔”的一声,像有个开关按了下去。 “爸,我出去抓药,十五分钟回来。”她转身就走。 “你又抓药?!”公公一把拽住她胳膊,“你妈都这样了,还得上医院!你又不是大夫,出了事谁负责?你负得起吗?!” 林秀兰没回头,只停了一秒:“爸,如果这副药喝下去两个小时不见好,我背着我妈去医院,医药费我借也借来。但现在这个时间,你让我拿什么救我妈?” 她甩开公公的手,套上外套出门。电动车在晨雾里撕开一条口子,后面传来盼盼被吵醒的哭声。 济仁堂的卷帘门刚拉起来一半。陈大夫还没坐定,林秀兰已经冲了进来。 “陈老师,我婆婆,外寒内饮,喘咳痰稀白泡沫,恶寒无汗,脉浮紧无力,舌淡胖苔白滑。我想用小青龙汤,您帮我核对一下。” 她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