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政府以异种名义转移至异种校的第九天,和泉结遥对缺乏隐私的住宿环境仍感到十分不适。这种随时感到身上覆满由泥土组成的蛆虫之感伴随她从起床到入眠,包括现在坐在教室,接受着国家对未成年学生所谓的教育关怀——你只是异种,但并非丧失人权。国家坚决保障公民受教育的权利,前提是在这个变幻莫测的时代,你还没有成为疯子。 电风扇在头顶上盘出一旋旋劲风,它们转动的姿态被映在铁勺上,连带着人脸一起扭曲。和泉结遥紫色的眼睛是这块小小凹区里唯一显眼的东西,只是那点极光一样的深紫因为铁块的变型显得格外小,肉眼看上去甚至比不过两粒细沙。 勺子是教室里另一位同学送给她的,他说食物是生命之源,哪怕是异种也离不开食物,而食具是帮助我们更好进食的道具,所以当天他就从食堂偷出来了一把铁勺郑重其事地赠送给和泉结遥。 “学会利用工具是猿走向人的重要一步!是伟大进化的象征!很抱歉我无法拿其他更珍贵到东西欢迎你,可这个能帮助我们更好享受生命之源的东西倒也不显得随便。收下它!好好吃饭!好好活着!” 他神采飞扬,就像一位战时演说家,握着铁勺的手上似乎有着统领千军万马的底气。但很可惜,他和那位不知多少年前把世界搅得水深火热的人有着天壤之别。 “哪怕我真的是一个疯子,我也不会接受别人送勺子来欢迎我。”坐在他身后的女生拿着笔,将手下的练习册摊开到页数为总数的二分之一的位置,从第一小问到最后一问,再从最后一问回到第一小问,将笔尖悬浮在书页,沿题目移动着,循环往复。 “哈啊——!” 方才神采奕奕的男生突然侧过身子,把勺柄的尖端刺进女生的左眼,还在不断加大插入的深度,手呈拳状握住铁条,像搅拌土豆泥一样转动手腕,血水多到不能用眼泪来形容。它们像一条条支流,在女生的脸上形成全新的水系——那一种紫色液体,唯有异种体内才拥有的稀有血色。 男女生的脸色都没有弥漫着错愕与恐惧,只有各自独一份的冷漠。女生的痛叫还没有大到能够震破天花板,所以整个教室没有一个人在意。 和泉结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习题册上的血水,紫色的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