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迁徙
一九三七年七月,上海。 凡人看不见的战场上,二郎真君杨戬坐在城隍庙飞檐上。 他用最后一缕天眼去刺那层覆盖虹口的铜绿色穹顶,已经失败了六次。 穹顶下封着八岐大蛇的一颗头颅——它正借着日军的炮火,在租界的地基上缓缓翻身。 本体沉在富士山底,这颗头是伸向中国的触须。 杨戬的眼睛早就空了。 铜绿色的痂结了又裂、裂了又结,像一道被反复拆缝的旧疤。 第七次了。 今晚如果还刺不穿那层壳,他残存的神格就会彻底漏光。 但他还是坐在这里。 他在听。 风里有租界电车轨道的咣当声,有码头工人收工的脚步声,也有苏州河对岸日军哨兵皮鞋磕在石板上的脆响。在这些市井声息之下,他听见了穹顶正在呼吸——慢的、沉的、像一口被封了四千年的井正在被重新凿开。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脚底布鞋磨穿了一个洞。 他整个人瘦得像一截被风晾干的竹竿,但脊背贴着屋脊的弧度,坐得笔直,像一把旧刀找到了自己的鞘。 前六次,他试图用额心那颗碎了的天眼残核刺探穹顶,都被一股铜绿色的力量弹回,像拳头砸在铁板上。每一次被弹回,额心的裂痕就宽一分。今夜是第七次,他出门前摸了摸那道裂缝,已经能摸到里头的骨头。 他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因为他知道,这次之后,天眼可能再也亮不起来了。 他把左手掌根贴在耳朵上,像在给旧喇叭校准音准,听了三息自己的脉搏。 然后,右手手指狠狠按向额心。 皮肤裂开了。一道白得近乎灼目的光,像被烧红的银针从颅骨中扎出,直刺虹口方向那层看不见的穹顶。 光撞上穹顶的瞬间,整片夜空泛起涟漪。紧接着,铜绿色的反光逆流而上,两道光相撞。杨戬闷哼一声,身子后仰,一只脚滑出飞檐,整个人悬在庙顶边缘。 暗金色的血从指缝渗出,滴在下方青砖上,“嗤”地冒起白烟。 他把自己拉回屋顶,跌坐下来。他知道,自己的探测不仅没有削弱穹顶,反而替它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