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辽,十六岁,不算高,身体也不大好,比较“孱弱”,模样算得上清秀,不是大众眼里的清秀,是——怎么形容呢,冷淡淡的长相,我妈是这么说的,说我老是显得没活人气儿,一天就爱瘫着,心里总装着事儿,不像我弟,活泼开朗,整天又蹦又跳的,我妈一提我弟就要欢欢喜喜说上好半天,我弟咋样都好… 我出生在关南市,连州省,西南的一个小地儿,我喜欢西藏,像我的名字,辽阔,而且——没人。我总是在想,我以后一定要去西藏,去看雪山,去冻原,去看神湖…总之,我会去的。 我妈怀我的时候老跟我爸说,想去西藏,想去大点儿的地方待一待,我爸听多了就懒得敷衍我妈,关南市还装不下你?不掂量掂量包里几个子儿,连州省都出不去…所以,我妈给我取名陈辽,辽阔,装着她年轻时的梦与随年纪增长消逝的——飘渺无烟的爱情。 我妈说,当时我一出生,哭声响亮的像个男孩儿,给我爷和我爸乐的就差在产房外跳起来说陈家有后了,可惜,护士抱着我一打开手术室,朝我爸说:恭喜您啊,喜得千金…我爸脑子一翁,脸色涮一下变得青黑,我爷一回过神儿,鼻子一嘁,背着手就走,我奶脸色也不好看,咕哝着“赔钱货”就跟我爷走了,我爸僵在原地也不伸手接我,整的人护士进退两难,“别个估计是个好家庭出来的独生姑娘,没见过重男轻女的封建余孽,后来把你抱给我还偷偷塞了两袋儿葡萄糖,脸上就挂着起同情两个字,当时你爸也不情愿管我…”我妈总以这样的一段慨叹结束对年轻往事的苦涩回忆,紧接着就是讲述生我弟时的扬眉吐气,对的,生个儿子总算让我妈在陈家挺直腰杆,吐了口气,这算是嫁进陈家十几年的头号喜事,第二件呢—— 第二件,就是我现在要讲的: 【 十六岁生日当天吧,也不算,生日头一天,我爸领着两个陌生人回家,西装革履的,(唬人,特别是唬住我爸妈这种小城市里老实巴交的普通人)我爸脸色也不好看,像是兴奋被刻意压制下的苦闷,我妈听见开门声儿刚抄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想问我爸吃了没,话头还没打开,两个陌生人便先开了头,接下来的走向就像那时候刚兴起的网文小说情节,我当年出生给抱错了,抱错那姑娘前阵子死了,病死的,家里处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