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 山风卷着湿气冲刷着竹林,吹得小院外的竹篱啪嗒作响。 柴房前,草药翻滚的苦气弥漫在空气里。纪与归挽着半截月白袖口,修长匀称的手指正将刚焙干的当归一枝枝码进竹筛。 “撕拉—” 一阵衣料撕裂声。 那是织金缎挂上竹篱尖角发出的脆响,紧接着是重物摔进泥泞的闷响,与折枝声。 纪与归指尖一扣,药材停在竹筛边缘。 他抬眼透过竹篱缝隙看去, 湿泥里坐着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少女,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衣衫,裙角撕破了一大块,暗金色的衬线在泥水里隐约一闪。右腿裤管裂开,露出的皮肉肿胀泛紫,是山蝮蛇咬伤的痕迹。 冷汗将她额前的碎发粘在极白的皮肤上,即便狼狈至极,她左手依然下意识地扣着腰间一枚光素无纹的羊脂玉佩,脊背还是强撑着,没向泥地里倒一分。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那双眼里因剧痛布满了血丝,可看向纪与归时,眼底没有慌乱求饶,反而迅速打量着他的服饰与手上的药渣,带着一丝警惕。 纪与归在她身前蹲下,两指搭上她的脉搏。 脉象乱如狂潮冲溃,毒素已渗入经络。再慢半刻钟,毒气封心,神仙难救。 “能站吗?”纪与归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少女咬着下唇,齿痕印得深,硬是一声没哼,她试图借力站起来,可发毒的右腿根本不听使唤,整个人发颤地朝前栽去。 纪与归伸手搭在她肩膀上,将她下坠的势头稳稳托住,随即避开男女之防,一把将她撑抱起来,转身进了柴房。 柴房里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 纪与归将她搁在竹榻上,取出一卷棉布包裹的银针,点燃麻油灯,将细长的银针搁在火苗上方反复炙烤。 火光刺破昏暗,折射在他毫无波澜的侧脸处,屋外的风雨砸在瓦片上,砰砰作响。 榻上的少女痛得全身发抖,毒麻感如万蚁噬骨,她紧紧按着竹板,眼角因为剧痛憋出一圈红,却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 纪与归捏着烫好的银针上前,抬手便要刺入她膝上的穴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