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桂香裹着微凉的风,沉沉笼罩着市立医院外的整条街道。道旁几棵老桂树开得热烈,细碎米黄色花瓣被秋风卷得四处飘散,落在行人肩头,也落在露天咖啡座的木桌面上,甜香浓郁,闻久了,反倒生出一丝闷人的怅然。 夏安凝坐在靠窗的位置,速写本摊开在面前,封皮已经磨出淡淡的旧痕,边角卷起。炭笔被她攥在手心,笔尖悬在纸面上许久,迟迟落不下去。 她根本不是来写生的。 跨过大半个城区来到这里,这座肃穆的医院,才是她此行唯一的目的。 整整三年。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是个夜晚,确诊渐冻症的那个夜晚,她坐在医院长椅的角落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病历单,仰头靠在墙上,一夜没有合眼,脚下是不断震动的手机。她想了很久,才狠下心,斩断所有联系,拉黑号码,拖着行李箱,在卿杭予在医院加班的一个夜晚,消失在卿杭予的世界里。 这三年里,病症在安静地向前推进。起初只是偶尔指尖发麻,后来握画笔时会无端打滑,如今麻木和震颤来得越发频繁。医生说,从出现症状算起,大多只有三到五年的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拥有几个秋天,还能不能这样好好坐着吹风。心底压了许久的执念,到底还是冲破了理智。她想来看一看他,不求相见,不求对话,仅仅远远望一眼,确认他平安健康,依旧穿着那身白大褂,守着他救死扶伤的理想,就足够。 她特意打听好了他大致下班的时段,挑了这个恰好能看清门诊出口的座位,摆出速写本,装作写生的路人做掩护。纸上只潦草地描了几笔医院楼宇的轮廓,线条歪歪扭扭,连她自己都看得出来心神不宁。 一杯热拿铁摆在手边,早已放得冰凉,杯壁凝满水珠,顺着杯身滴滴答答淌下来,在木桌洇出一圈深色水迹。 秋风钻过针织衫的袖口,刺骨的凉意缠上腕骨。右手指腹一阵熟悉的麻木袭来,像是有细小电流在皮肉下窜动,握笔的力道骤然卸去大半。炭笔不受控制,重重磕在纸页上,划出一道粗重歪斜的黑痕。 夏安凝闭了闭眼,悄悄吸进一口微凉的空气,把心底翻涌上来的惶恐压下去。目光牢牢锁死医院那扇来回开合的玻璃大门,指尖下意识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