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不需要理由,想来便来了,它落在十月末的傍晚里,细密,缠绵,无休止,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旧梦。 温薏站在展厅的玻璃窗前,雨滴沿着玻璃滑落,窗外的街灯被晕成一团一团模糊的暖黄。玻璃上映出她的轮廓——172的身量在东方女性中称得上高挑,但真正令人移不开目光的,是那副比例好的不像话的骨架,肩颈的弧度流畅似一截未干的瓷胎,腰线收束的极窄,再往下,是黑色丝绒长裙曳地时堆叠出的柔软的褶皱。 今日穿的这条裙子是母亲苏吟袖亲手缝制的,丝绒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锁骨处坠着一枚珍珠吊坠,极小,却又圆润的挑不出半分瑕疵,在每一个转身的时候亲亲晃动,似一粒被凝住的月光。 “温薏。” 姜映荷从展厅另一侧走来,栗色长卷发因有些急促的步伐而在肩头跳动,手里端着两杯拿铁,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深秋微凉的空气里冒着温吞的白气。 “你猜今天签到多少人?”姜映荷把其中一杯塞进温薏的手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超过两百个!还有两家独立艺术媒体是不请自来的,《Art Review》的编辑还拉着我问了半个小时关于你策展的理念,薏薏——”她我煮温薏的手腕,掌心是热的,“你做到了!” 温薏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拿铁,加奶,半糖。她从未刻意说过自己的口味,但姜映荷记得。这些一起长大的发小,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她,像伦敦的雨,悄无声息的,密不透风的,温柔的渗进每一寸肌理。 “谢谢你,映荷。” “跟我还客气什么啊,小薏薏。”姜映荷笑了笑,随即压低声音,“听晚还在堵上,下雨影响地铁了,至于另一位——”她故意拖长尾音,“你家那位今天有比赛吧。” “他不是我家的。”温薏的否认快了一拍,快到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快到话音落下之后自己有些后悔。 姜映荷挑眉,笑而不语。那种笑容温薏在熟悉不过,从小到大,每当自己想反驳一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的事情,姜映荷就会露出这个表情,像在说,继续装吧,我就这样看着你, 温薏别开目光,视线投向展厅深处。 这个展馆她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