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大概觉得自己是撞邪了。 十分钟前,她还在西安临潼的秦陵遗址公园外围,踩着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土路,举着手机手电筒,骂骂咧咧地找出口。 "我就说不要抄近道……" 她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高,深秋的野风裹着黄土味往领口里灌,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三,信号格早就变成了一个绝望的叉,周围全是齐腰高的荒草,远处有黑影般的矮丘,像蹲伏的巨兽。 她是下午来的,跟着一个学术考察团的尾巴混进了保护区外围。历史系在读研究生嘛,对嬴政那点执念刻在骨子里。别人追星她追坟,电脑壁纸是秦咸阳宫复原图,枕边书是《史记·秦始皇本纪》,连毕业论文写的都是"秦统一进程中的政治合法性建构"。 导师说她走火入魔。 她不服,她只是觉得,那个两千多年前的男人,被骂了两千多年,却很少有人真正问过一句——他在想什么。 脚下的土路突然变了,变成了碎石和硬土混合的路面,坑坑洼洼,她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前栽去。 手机飞出去,手电筒的光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然后灭了。 苏苏的膝盖磕在硬物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趴在地上,伸手去够手机,指尖碰到屏幕的瞬间,最后那点电量耗尽了,屏幕彻底变黑。 周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我去。" 她慢慢爬起来,揉着膝盖,眯着眼试图适应黑暗,但今晚连月亮都没有,云层厚得像铅板,一丝光都透不下来。 然后她看见了光。 很远的,像油灯一样昏黄的光,在某个方向明明灭灭。 苏苏愣了一下,本能地朝那边走去。她心里其实知道不对——秦陵遗址公园夜间不开放,附近也没有居民区,这光从哪儿来的? 但人就是这样,在黑暗里看见光,就会走过去,像飞蛾。 光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发现自己走到了一排建筑前——不是仿古建筑,是那种真正的老房子,青砖夯土,斗拱雄大,檐角高挑,带着一股粗粝沉雄的气势,像是宫殿侧偏殿的形制。 她绕到侧面,看见一扇半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