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在一场没有声音的眩晕里倒下去的。 会议室的天花板白得刺眼,像一口倒扣的棺材。投影仪打在幕布上的PPT停在第47页——那是整个提案的核心数据页,她熬了三个通宵算出来的,每一个小数点都精确到万无一失。可就在她张嘴说出"根据我们测算"这五个字的时候,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铁锈味,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一片一片蚕食掉光。 她没有摔倒。手撑住了桌沿,指甲掐进掌心,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客户方的总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她太熟悉了。在广告行业摸爬滚打八年,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探究、打量、计算你现在的状态还能不能继续榨出剩余价值。她冲对方挤出一个笑,嘴角的弧度精准到无懈可击:"不好意思,低血糖。" 会议室里没人拆穿。也没人递水。 散会之后她在洗手间吐了。胃里是空的,呕出来的只有黄绿色的胆汁,混着速溶咖啡和褪黑素的残渣。她弯腰撑着洗手台,镜面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水雾,她的脸在水雾后面模糊成一片白。她伸手去擦,擦完之后才发现手指上有血——掌心被指甲掐破了,四个月牙形的伤口渗着细密的血珠,在洗手台的冷白光下格外刺目。 她拧开水龙头冲掉血迹。水是冰凉的,激在破口的皮肤上针扎一样疼。 镜子里那张脸浮肿、青白,眼下是两团遮瑕膏都盖不住的乌青,唇纹干裂得像干涸的河床。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三秒,然后低下头,闭了闭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 她不想接。她知道是谁。 第三通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还在隔间里坐着。马桶圈冰凉,透过薄薄的西装裙布料渗进皮肤。外面是写字楼28层不间断的中央空调嗡鸣,和隔壁隔间里某个同事在补妆时刷短视频的笑声。天花板的感应灯每隔三十秒灭一次,她得挥手才能让它重新亮起来。挥了四次,手酸了,索性坐在黑暗里。 黑暗里她听见头顶通风管道里传来细微的滴水声,不知道哪一层的水管在渗漏,水珠落在金属板上,嗒,嗒,嗒,间隔长得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第五通,她接了。 "林晚你什么意思?打这么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