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四十七分,手机在枕边震了两下。 楼道里静着,隔着一层楼板,谁家的闹钟先响了。林知微没睁眼,手往枕头边一摸,指腹先碰到冰凉的屏幕。她把手机拖过来,眯眼扫了一眼:房东王姐发来一条消息,锁屏上只有一行灰色小字,没有预览。 手机扣回去,她又躺了三分钟,才坐起来。 昨晚的泡面汤还搁在桌上,油花凝成白膜。碗沿磕掉了一小块瓷,是搬家那天磕的。她端去倒掉,洗了碗,擦干手,重新拿起手机。 王姐的消息写得很客气:知微啊,这个月的房租你看是不是周五前方便转一下,阿姨这边也要周转,麻烦啦。后面跟了个笑脸。 她回了一个“好的王姐”,放下手机,在餐桌前坐了一会儿。 桌上摊着一张水电单,压在一叠打印纸底下。打印纸是简历,头一页写着“林知微,24岁,视觉传达方向”,往下三行,是三年两跳的工作经历。第一家公司做了两年,老板说她“没有灵气”;第二家做了十个月,去年冬天倒闭,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拖了两个月才结清。她把简历翻到最后一页,数了数页数,又放回去。 八十七天。她数得清楚。 这八十七天里,她一共投了二百零三份简历,改了四十多版。面试通知收过三次:一家要三个月试用期不给底薪,她没去;一家面到第二轮,对方问她“能不能接受比我预期低的薪资”,她沉默了十秒,对方就说“那我们再考虑考虑”;还有一家,面完连个“不”都没回。剩下的大多石沉大海,有的连“已读”都不显示。 她打开电脑,等开机。旧笔记本风扇呼呼地转,开机圈转完,她打开文档,把简历改了第二十七处小地方:删掉“自我评价”那段,换成一行的作品集链接,挪到第一行。以前她总觉得这段写得不够用力,现在删了,反倒干净。 然后她点开招聘网站,把简历投给一家做电商的公司,岗位叫“电商美工”。 发送成功。 她靠在椅背上,看窗外。楼下梧桐树黄了一半,风一过,叶子往下掉。对面阳台晾着一条蓝格子床单,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晾了三天了,她想,主人大概忘了收。 她发了一会儿呆,起身倒了一杯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