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砚出宫的时候是光着脚的。 陛下有令,锦衣卫指挥使张知砚殿前失仪,顶撞陛下,杖责二十。 内侍将他拖到殿外,当着朝内文武百官的面,掀开了张知砚的衣袍。可过了半天,也没有听见棍杖落在他身上的声音。 “怎么了?” 内侍面露难色,说道:“启禀陛下,张大人背上伤口太多,奴才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端平帝愣了一下。 是啊,他们张家世代忠诚,张知砚更是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锦衣卫指挥使。 他爷爷张纪乃是前任内阁大学士,为先帝登基大业立下汗马功劳,他父亲则是镇守西北边关的定远大将军,张知砚从小跟着父亲在边关,风沙磨砺了他的筋骨,身上都是为大雍尽忠的痕迹。 端平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满朝文武谁也不敢吱声,好好地早朝,张大人非要和国舅爷论个对错,竟然当堂指责国舅爷之子梁年赈灾贪腐,强抢民女。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国舅爷梁昭允是陛下宠妃的亲哥哥,也是陛下思虑过后亲自选定梁年去江北赈灾,说他贪,这和打脸打到陛下跟前有什么区别? “子安。” “臣在。” “这段时间你一直忙着清除叛党余孽也累了,回去歇歇吧。” 张知砚抬头,目光沉静如深潭,仿佛能照见人心最幽微的角落。他眸中无波,却似有寒霜自眼底悄然凝结。 “臣,遵旨。” 张知砚刚走下台阶,端平身边的内侍就跑下来,把他的鞋袜和外袍拿走了。 张知砚冷笑一声。 果然不可能因为念着旧功就放过他。 张知砚走在街上,没有穿官服又光着脚,头发却梳得齐整,街上的行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忽然间,一个声音窜了出来。 “这不是我们名冠京师、风骨凛然的张子安张指挥使吗?怎么成了这副落魄样?” 张知砚抬眼,不是别人,正是梁年。 “哦,不对,你现在不是指挥使了,那...是什么呢?” 张知砚目光如刃,缓缓扫过梁年脸上每一寸浮夸的笑意。 他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