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姜国,京都,公主乐璇下令开设女子书院,书院不学《女则》《女训》,同四大书院一般,主授“四书”和史论。此诏令一下,一时间物议沸然。 女子书院纳生的邸报随驿马转悠了半载,转进了西南边陲一个小小村落:不足百户的百莫村。 上元节刚过,百莫村的茶田已是一片忙碌。农户担着水朝田头走去,妇人们簇在一团修剪枝杈,谈论着张家的姑娘要配李家的郎,众人哄闹,嬉笑间唱起山歌来:“晨鼓一敲惊晓梦,啸呼齐往茶田去……” 正唱得热闹,陈家女儿疏桐急慌慌跑来,有妇人关切询问:“疏桐,你这是要往哪去?可是有什么急事?”疏桐跑得忙,来不及回答,只摆摆手,却闪了神,一团撞在了路过的担子上,一桶水翻了半桶,全湿在了疏桐的旋裙上。挑水的不知该扶桶还是扶她,她倒一骨碌起来,又闷头向前跑去。剪枝的妇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又是喊她慢些,又是念叨:“快议亲的人了还这么莽撞。” 陈疏桐一路往村东头的家跑着,豆绿色短襦,靛青裙,腰间系着裹肚,足下的步履上沾着泥斑,一身劳作打扮却背着鼓鼓囊囊一个石青色袋子,袋子随她的步子飞起飞落,百莫村的人都知道,这里面装的尽是书。 待她冲进房门时,已累得喘不匀气了。 母亲刘阿香见女儿面色红涨,忙捧上一杯茶水,一边抚着女儿的背一边软声说:“慢些喝,慢些喝。” 父亲陈茂才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此刻刚从县上回来,桌上还摆着他为女儿和夫人买的蜜饯。 “桐儿这是怎么了?”陈茂才已猜到几分。 陈疏桐缓转过来,满眼期盼地看向父亲:“听说公主在京都开了女学,还说女子或也可参加科举?这是真的吗爹爹?” 陈茂才忽而惆怅起来,只先探问:“你怎知此事?” 疏桐忙答:“里正家儿子小东告诉我的呀,他说爹爹和里正今日去县上就是为了此事。” 陈茂才顿了顿,瞄了眼同样眼怀期待的母亲,终于开口:“公主确实下令要开设女学,可是只纳官员家的女子,我们这方圆百里,只有县衙几位老爷食官家俸禄……” “这是何道理?”疏桐已听不下去,“官家小姐读得,我们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