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先喝在杀上
北漠的夜风从来不讲道理。 它从戈壁深处卷来,裹着沙砾和枯骨的气味,刮过荒村残破的土墙时,发出一种像老妇人在耳边低笑的声音。风里还夹着别的东西——红绸。 一块。两块。十几块。 那些红绸不是被风吹来的。它们是被钉在每户人家门楣上的,边缘被风撕得猎猎作响,像一面面小小的、褪了色的旗。 墨焱踩过村口那道门槛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人,是红。 红绸。红烛。红纸剪的喜字,歪歪扭扭贴在斑驳的土墙上,被风掀起一角,又啪地拍回去。整座村子像一口被喜事撑爆了的棺材——热闹是假的,红是假的,连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都假得让人牙酸。 他停下脚步,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认识这种味道——甜香底下压着一层腐味,像夏天搁了一夜的肉,被蜜糖盖住了表面。 纸灰。 他低头。脚下铺了一层薄薄的纸灰,从村口一路延伸到村中央。不是风吹来的灰烬,是有人刻意撒的——每一脚踩上去,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像一条引路的小道。 纸灰尽头,停着一顶轿子。 轿子是纸扎的。 竹骨糊黄纸,纸面上用朱砂画了繁复的缠枝莲纹,画工粗糙却用心,每一笔都透着一股阴恻恻的虔诚。轿帘垂着,暗红色,和满地的红绸一个颜色。八只纸扎的轿夫跪在轿子两侧,姿势整齐划一——膝盖着地,双手高举过顶,像是正在把轿子从地上托起来,又像是正在把什么东西往地下按。 墨焱数了数。八个轿夫。不对。 应该是八个。 但跪着的是九个。 多出来的那一个,跪在轿子正前方,背对着墨焱,身形比其余八个小了一圈,纸面上画的是个女人——窄肩,细腰,梳着嫁娘的发髻,后颈那里用墨笔画了一道细细的红线,从发根一直延伸到衣领底下,像一条正在往她身体里钻的虫子。 墨焱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见过这种画风。不是人手画的。是纸人匠的手笔——那种专给死人扎陪葬品的老匠人,用朱砂混着自己的血调色,画出来的东西,活人看一眼就忘不掉,死人看了会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