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来的宋民

杀猪张老太/著

2026-09-23

书籍简介

祥兴二年,崖山海战落幕,大宋倾覆。故土归不得,岸上元军步步紧逼,一群普通宋人搭上漏水斑驳的福船,向着未知的南洋亡命远航。少年陈阿禾怀中紧紧护着母亲留下的芋头种,渔夫出身的林三娘熟稔风浪,憨厚的牛大郎守着一口破锅,落魄温老秀才怀揣半卷残书,各色流民挤在狭小船舱。海上风波不断:偶遇巨鲸引发一场啼笑皆非的误会,风暴肆虐险些船毁人亡,缺水断粮,人鼠争粮,生死磨难里总夹杂着苦中作乐的烟火与笑料。侥幸漂抵婆罗洲北岸,磨难并未结束。湿热瘴气的雨林毒虫遍布,语言隔阂,土著部族、海盗环伺。他们没有复国称王的宏图,不执迷于旧朝的荣光,所求不过一方可以落脚生存的土地。众人放下过往隔阂,开荒垦地,磨合相处。灶火为始,粥饭为根,从四散逃难的一船流民,慢慢凝聚成共炊共守的寨子。寨规并非出自庙堂律法,而是诞生于灶台、水井与芋头田地之间。沧波万里,故国已远。这群漂泊的宋人,将在蛮荒海岛,亲手重燃起属于自己的人间烟火。

首章试读

祥兴二年,崖山海战败亡,十万军民沉入南海,最后一面宋旗也随浪而没。 消息传到闽粤沿海时,许多人还不肯信。可随后而来的,既不是勤王的诏书,也不是拥立新君的消息,而是一道道公文:船户登记,舵工造册,民船征用,旧宋商路一一封禁。 码头边贴出告示,限期三日,所有船主须到府衙报备,船为官产,人充船户。 泉州港一个老船主,三代人跑南洋,他那条福船走了一辈子的水路,一夜之间变成一张压在案上的纸——他说“那是我的船”,衙役说“这是朝廷的船”。 第二天他去提船,只领回两根缆绳,船上的人已经换了面生水手。有人问他“你还跑船吗”,他蹲在码头上,看着自家船被开走,笑了一声:“船都没了,拿什么跑?” 类似的事在漳州、福州、潮州沿海一天天发生。那些靠海吃饭的百姓这才明白:故土回不得,海边也藏不得,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只得拼上身家性命,挤上最后几艘尚未封禁的旧福船,向着茫茫沧海逃去。 福船停在海边,像一片摇晃的陆地,船外是风浪,是病,是看不见尽头的南海,可岸上有征发、有编户和不认地的红契,这从来不是一个容易选择的问题。 没有人知道登船是不是生路,但很多人都知道,留在岸上,才是真正的死路,陈阿禾便是这万千流民里最寻常的一个。 他逃出村子时,身上只背着一个布包,布包是他娘跟货郎走的那日留下的,针脚歪歪扭扭,收口处还缝错了一截。 里面没有银钱,也没有干粮,只有几颗沾着泥的芋头种。 陈阿禾早已记不清阿娘的脸,只记得她蹲在灶边,低声叮嘱他:“阿禾,芋头好活,种子别吃完,吃完了,明年就没了。” 后来,他爹也没能熬过去,那天夜里,屋里只剩一盏快要烧尽的油灯,陈阿禾守在床边,听着他爹的喘息一点点轻下去,他爹最后喘着一一口粗气嘱咐他“阿禾,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最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天亮后,他没有哭太久,门前那一小畦地里,芋头叶还沾着露水,陈阿禾蹲下身,把土一点点扒开,挑了几颗最壮的芋头种,用娘留下的旧布包仔细裹好。 然后,他背起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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