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月,澈走遍了咸阳宫。
他赤足走过每一道宫廊,手掌贴在每一块基石上,后颈的花在搜索中持续亮着蓝紫色的光。
他在章台宫正殿的地基下发现了一小块蓝紫色的浸染痕迹——像有人很久以前在此处跪过,把掌心按在石头上留下的印记。
那气息极淡,淡到几乎辨别不出具体身份,但澈认出了能量频率。
是她的。
虞朝末年的大祭司在去往某个方向的途中路过咸阳,在这块青石上歇过脚。
他跪下来把额头抵在那块青石上。
石头的凉意透过额心传来,后颈的花轻轻暖了一下,像一声叹息。
然后气息散了。
太淡了,淡到连记忆碎片都无法提取。
"
你只在这里停了一夜。
"
澈低声说,"
去哪儿了呢?"
青石沉默。
澈站起来继续走。
第二个月,他去了一趟骊山。
地宫工地的三十万刑徒日夜凿山,錾子和石料的撞击声在山腹中回荡如雷。
澈在夜色中潜入了尚未封顶的核心区。
他感知到了——土层下方有一处异常的能量密度,比周围高出数倍。
他跪下来用手掌探土,指尖触到一股蓝紫色的残留能量,但比章台宫更稀薄,像一壶被倒尽了只剩壶壁附着的水汽。
澈在那个位置蹲了一整夜。
他试图唤醒那缕残息,但回应他的只有极轻极淡的嗡鸣——像一口钟被敲响后余音已经散尽,只剩金属内壁微微震颤的惰性振动。
那振动持续了三息就消失了。
澈站起身来时膝盖发僵。
后颈的花暗了一个色号——从深蓝紫褪到了浅蓝紫,边缘的金线变得细如蛛丝。
他摊开手掌看那粒金色颗粒,它比他刚来时暗淡了大半,像一颗正在慢慢熄灭的余烬。
三个月。
用掉两个月了。
澈在骊山脚下坐到了天亮。
晨光从山脊线后面漫上来,照在他银灰色的羽袍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些曾在天鹅星环城上从未出现过的细纹正在慢慢浮起来。
能量不足以维持他灵识完整映射的肉身形态时,外表的衰老就会加速。
"
孟非。
"
他用天鹅星语对着骊山的方向说了一次她的名字。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山中没有回音。
澈站起身,走回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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