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丙院暗桩无声收网
第1章鸩酒照夜 苍鉴初开 李玄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 天牢最底层没有光。墙壁上镇压妖邪的符文偶尔闪一下,像将死之人最后一口气,挣扎着亮一瞬,便又沉回黑暗里去。 铁链从四面石壁伸出,将他钉在牢房正中。手腕上的玄铁镣铐足有碗口粗,链尾没入石壁,每一环都刻满了禁制纹路,专锁武者经脉与丹田。他的手腕已经被磨得见了骨头,干涸的血痂把铁锈和皮肉粘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他的修为已经被废了。 几天前,赵奉的人用碎脉散灌入他的丹田。十二年的苦修,从七岁扎马步开始,到十三岁通脉、十五岁开脉小成、十七岁打通三十六处大穴,像一座修了十二年的沙塔,被一脚踹塌。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疼,甚至不冷。只是空。像一口井被人从底部凿穿了,水全漏光了,只剩一圈干涸的井壁,和他这个站在井底仰头看天的人。 李玄不是没有挣扎过。 他用指甲抠石壁,指甲断了两根;用牙齿咬铁链,门牙崩了角,满嘴铁锈味;用额头撞地面,直到血糊了满脸。然后他听到牢门外士兵的笑声。轻松的、看戏般的笑。 他就不再挣扎了。不是认命。是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挣扎做给谁看?做给赵奉看,赵奉觉得他可悲;做给自己看,他又不是那种需要靠动作证明自己还活着的人。 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脚步声从甬道深处传来。 很轻,很有节奏,皮靴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嗒,嗒,嗒。像赴一场早就安排好的宴席,不需要赶,主菜已经摆好了。 李玄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七天的牢狱生活让他的瞳孔学会了在微光中捕捉每一个细节。所以他看清了甬道尽头那一簇摇曳的火光。一盏八棱纱灯笼,被一个身着蟒袍的中年人提在手里。 蟒袍。玄色底,金线绣蟒纹,九蟒盘身,蟒首昂于肩头。 大虞朝只有一个人有资格穿这身衣裳。 赵奉。 灯火渐近。赵奉比他记忆中瘦了些,颧骨高耸如刀削,眼窝深陷,两颊微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两柄淬了寒水的匕首,藏在皱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