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启从昏睡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已晋升合体期百余年,正常情况下是不会陷入昏睡的。 但那时,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突然灌入他的识海之中,下一秒他便陷入了黑暗。 等再清醒过来时,他就已经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了。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四肢躯体,也能感知到自身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 他甚至能感知到从洞府外吹进来的丝丝冷风。 今年的雪来得早了些,裹挟着来自北冥冰原的寒气,穿过洞府禁制时被削弱了七八成,吹到皮肤上只剩一点微凉的触感。 但他却动不了,连睫毛的一丝轻颤都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他尝试调动一丝真元,可丹田居然是空的。 不对。 丹田不是空的。 他分明能感知到丹田里浩瀚的真元仍在运转,按着周天轨迹,自行流转。 那是合体期该有的修为,是他千余年苦修的根基,是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 那些力量还在,就在那里,但此刻却是咫尺天涯,他连一丝一毫都调用不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隔在了他与这具身体之间。 荣启静了片刻,他没有惊慌。 活了一千二百余年,他见过太多诡异之事,经历过太多生死之劫,处变不惊已成了本能。 他开始内视。 识海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九万里的浩渺虚空,正中央一座孤峰悬立,峰顶有清泉一泓,那是他神魂的居所。他每一次内视,都会“站”在那座孤峰上,俯瞰整片识海,观照自身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但这一次,他没能站上去。 他的神魂被困在了孤峰脚下。 他能看见那座峰,峰顶笼罩在天光云影间,但他登不上峰顶。 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的神魂隔绝在孤峰之下,只能仰望,无法靠近。 荣启抬眼,望向峰顶。 那里站着另一个身影,一个完全陌生的身影。 那人站在清泉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又握了握拳,像是在适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