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记得自己最后一眼看的是实验数据。 海南育种基地的夜灯惨白,屏幕上跳着第37代水稻的性状对比图。她揉了揉眼睛,把最后一行数据敲进表格。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导师发来微信:“到了报平安,这批材料很重要。” 她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她闭上眼睛,打算眯五分钟再收拾行李。 再睁眼,是青石板地。 膝盖疼得像碎了。 她跪着。眼前是一片灰扑扑的砖地,缝隙里长着杂草。身边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嬷嬷,手里捏着把戒尺。 苏晚愣住了。她想站起来。 嬷嬷的戒尺“啪”地敲在她肩上:“跪好。” 苏晚低头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浅绿旗装,袖口绣着简单的缠枝纹。不是她的衣服。她昨晚穿的是实验室的灰T恤和牛仔裤,桌上还摊着没收拾的充电器。 她抬头看四周——灰瓦红墙,飞檐斗拱,廊下挂着褪色的灯笼。院子角落有一棵歪脖子槐树,叶子落了一地。不是她租的单身公寓,不是实验室,不是海南。 苏晚脑子一片空白。 做梦。一定是做梦。她掐了自己一把。疼。她又掐了一下。还是疼。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站起来,试图跟嬷嬷解释:“我不是……您听我说,我……” 嬷嬷眼皮都没抬,直接打断她:“苏格格,您冲撞了李侧福晋,罚跪一个时辰。这才刚过半炷香。您要是再闹,老奴只能去请侧福晋的示下,加罚。” 苏晚张了张嘴。 格格?侧福晋? 脑子里忽然涌进来一堆陌生的记忆,像有人把一整本档案强行塞进她大脑。画面碎片一样往外蹦——四贝勒府,康熙四十七年,苏格格,汉军旗包衣,父亲是个小笔帖式,去年进府,不得宠。 昨天在花园里,前身撞上了李侧福晋。李侧福晋身边的大丫鬟手里端着一盆水,前身没看路,绊了一下,水泼到了李侧福晋的鞋面上。李侧福晋没说话,看了她一眼。大丫鬟替主子开了口:“苏格格,您这是故意的吧?”前身吓得跪下了,磕头认错。李侧福晋还是没说话,摆了摆手,让人把她带下去罚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