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挟夏末残留的燥热,吹进车窗。 沈逾白靠在车窗边,目光茫然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一张苍白清瘦的脸。眼皮下淡淡的青黑遮不住,是连续许多个夜晚睡眠破碎留下的痕迹。 父母要远赴外地处理长期棘手的工作,没有多余精力照料他,几经商量,决定把他暂时寄养在姨妈家里,至少一年。 “逾白,到了姨妈家,要懂事一点,不要总闷着不说话。多笑一笑,不要整天垂头丧气。”出发之前,母亲这样反复叮嘱他。 沈逾白只是轻轻点头。 他也想笑。可很多时候,心里像灌满了冰冷的海水,沉沉往下坠,连扯动嘴角,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抑郁症确诊已经快一年。吃过药,做过短暂的心理咨询。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他可以和普通人一样上课做题;坏的时候,会毫无缘由地陷入巨大的空虚,什么都不想做,对一切提不起兴趣,夜里睁着眼,熬到天光泛白。 这件事,父母知道,但理解有限。他们总说,少年人哪有那么多烦心事,就是想太多,想开点就好了。 他没有争辩。争辩很累。 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居民小区,楼层不高,楼下种满桂花树,细碎的花香漫在空气里。 姨妈早早就在楼下等候,看见车子停下,快步走上来接过行李箱,语气热情:“逾白来啦,快上楼,家里都收拾好了你的房间。” 姨父也站在单元门口,温和地和他打招呼。 “麻烦姨妈姨父了。”沈逾白低声应答,声音很轻,礼貌,疏离。 跟着两人上楼,打开家门。 屋子收拾得干净温馨,玄关摆放着一双不属于长辈的白色球鞋。 “砚辞也在家,今天刚好周末,从学校回来了。”姨妈一边换鞋一边喊,“陆砚辞,出来一下,逾白来了。”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听见声音,男人抬起头。 陆砚辞,姨妈的儿子,他的表哥。比沈逾白大三岁,在本地一所不错的大学读大二。沈逾白从前只在过年聚餐远远见过几次,印象模糊。 男生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眉眼轮廓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