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尘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 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捂着被子,断断续续地从对床传过来。凌晨三点十七分,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又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咳嗽声没停。 反而更重了,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楚无尘睁开眼睛,盯着灰白色的天花板。宿舍没开灯,但窗户没拉窗帘,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影子。九月的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凉意。 他又翻了个身,背对着那张床。 对面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咳嗽声骤然低下去,变成压抑的闷咳。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之后是极轻的脚步声,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门口走去。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清晰得像砸在耳边。 楚无尘闭上眼睛。 他和迟非晚住一个宿舍,已经二十三天了。 开学第一天,他拖着行李箱推开门,就看见靠窗那张床上坐着一个人。白衬衫,黑裤子,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干净净。那人听见动静抬起头,冲他点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迟非晚。”他说,声音很淡。 “楚无尘。”他把行李箱拖进门,随口应了一声。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交流。 后来的二十多天里,楚无尘发现这个室友几乎不说话。不是内向的那种不说话,是那种——你明明知道他在,但你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起床比你早,回来比你晚,动作轻得像猫。如果不是偶尔看见他的床铺有人睡过的痕迹,楚无尘几乎要怀疑这个宿舍只住了自己一个人。 楚无尘没有刻意去接近他。 大学室友而已,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各过各的。楚无尘不是那种热络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主动来找他,他愿意搭理就搭理,不愿意就算了。迟非晚不主动,他更不会。 何况这个迟非晚,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气息。 不是高傲,不是冷漠,是那种——你知道他不会伤害你,但你也不敢靠近他。像冬天的湖水,结了冰,看着平静,但你不知道冰层有多厚,也不知道底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