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初年六月,皇太极已多次强攻宁锦。月初一封书信从蓟辽边军遥遥发往苏州府,收信人陈洲鹤此时已离开陈氏医馆数日,正在天池山避暑。 七日后,陈洲鹤侄儿陈修收到这封加急密信,只扫一眼信封上的字,便知事态紧急。刚从云南走方行医回来的师妹陈没药,当晚片刻未停,跟着师兄就上了山。 上弦月将将要从西方落下,仆从叩响了陈家别业的大门,值夜的家丁询问后,速速禀报内堂,静谧的别业顿时响起紧张有序的脚步声。 当着两师兄妹的面,陈洲鹤打开急信粗略看了一遍。来信人是蓟辽总督,内容不多,但语气诚恳,只求陈洲鹤能尽快前往蓟镇统领边防军务。陈洲鹤将书信递给一直观察他脸色的师兄妹,看着二人头挨着头将信看完。 信中的蓟辽总督正是袁将军。当年陈洲鹤和袁将军的父亲同朝为官,后来丰臣秀吉发动侵朝战争,陈洲鹤上书十余次请战均未获许,气愤之下辞官归隐,专举岐黄。算起来,除却为袁将军的亲眷治病,陈洲鹤和袁将军已有十余年没有书信往来了。现在袁将军求到了陈洲鹤这里,看来真是无人可用了。 三人不禁同时想起袁将军那五年复辽的豪言壮语,心情一时更加沉重。 山风透过窗棂,烛火摇晃。 陈没药说道:“师伯,不管袁将军如何打算,蓟镇防务废弛都是铁打的事实,现下朝廷还在犹豫,如果我们不去,蓟镇势必会成为蓟辽边防最大的漏洞。” 陈修很不赞同:“现在还都只是推测,如果就这样贸然前去,一旦朝廷那些文官给陈氏扣上个谋反的大帽子,该如何是好?” 陈没药不吭声了,谋逆造反对于任何一个门阀士族都是难逃的死罪。 陈洲鹤却哈哈一笑,语气轻松:“难不成上面坐着的那位真不想有人去蓟镇顶上?只要脑子还没昏头,谁都能看出来出蓟辽边防的压力已经快到极限了。” 陈洲鹤的话让陈没药的心中陡然生出巨大的悲恸,她才十九岁,目光悲戚地看陈洲鹤时像一只幼兽,让陈洲鹤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山风渐渐无序。 陈修还在试图劝陈洲鹤,但陈没药此时居然添乱说要跟陈洲鹤一起去。 “陈没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