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沧澜活了一千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当着她的面,商量怎么从她身体里摘走一个叫“肾”的东西。 “麻醉剂量够了。” “右肾。” “顾总交代过,林小姐那边不能再拖。” 最后一道声音压得很低。 “李主任,真不再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人都送来了,动作快点。” 刺目的白光穿过眼皮。 东方沧澜睁开眼。 头顶是一盏陌生得过分的灯,空气里有药物、消毒水,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气。几个人围在旁边,身侧摆着她从没见过的器械。 双腕、脚踝都被束缚在身下的窄床上。 意识很清醒,身体却沉得厉害。 东方沧澜没有立即挣扎,只先扫了一遍四周。 纵横九州千余年,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从来不是问自己在哪。 先看谁能杀她。 她试着运转灵力。 丹田死寂,经脉空荡,连一丝灵气都没有。这具身体也不是她的,骨骼、脏腑、经脉全是未经修炼的凡人状态,药力还残在血液里,四肢迟钝发软。 东方沧澜眸色微沉。 记忆猛地撞进识海。 雷海撕裂长空,天魔宫上空劫云如夜。她已经撑过最凶的几道天雷,再往前一步,就是大乘。 然后,一道本不该出现在雷劫里的力量,从身后贯入神魂。 比雷更近,也比雷更熟悉。 她最后看见的不是劫雷。 而是雷光后面,那张她已经看了数百年的脸。 神魂碎裂的痛仿佛仍留在识海深处。 下一瞬,手术室里的声音重新涌回来。 东方沧澜闭了一下眼。 没死。 至少没死透。 很好。 那个人最好也还活着。 师父的仇还没报,她自己的账也才刚添上一笔。 还有大乘。 她修了一千多年才走到那一步,没道理死一次就不走了。 【宿主!】 一个声音突然在识海里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