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陲的清晨,风里有水汽,吸进肺里润润的,还带着草木的清香味。晨雾像薄纱似~了末,混进粥里。 他看着弟弟没什么反应的脸,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期待盖住。他耐心地把勺子递到弟弟唇边,这一次,带着桂花甜香的粥汁滑进弟弟嘴里,他看见弟弟的喉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好像比往日快了点。 李安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进了星星。他就知道,弟弟一定在慢慢好起来!一会儿得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爹娘。他按捺住兴奋,一边喂粥一边说:"今早扎马步,我比上次多撑了半炷香!师父都夸我进步快。" 他侧头看向窗外,阳光已经漫过回廊,照亮了院里石榴树稀疏的枝桠,"等过了冬,我就七岁了。父亲说过,七岁就能正经随营历练。到时候蛮子要是再来犯边,我就跟着父王,用长枪把他们一个个挑下马去!" 说这话时,他单薄的胸膛挺得笔直,后背绷紧,透着股小孩子的冲劲。可话音刚落,看见弟弟安安静静的样子,那股冲劲又变成了温柔:"到时候我护着王府,护着咱们西南,护着身后的大铉,让你天天都能吃到陈记的桂花糕,平平安安的,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喂完最后一口粥,他用丝帕轻轻擦去弟弟嘴角的水渍。门外传来小厮压低的声音,说王爷已经在书房等他了。李安戎动作一顿,轻轻吐了口气,小声嘀咕:"昨天父王说要考校布阵……" 上次答错,父王的紫竹戒尺打在手心,火辣辣地疼,红印子三天才消。他攥了攥手指,给自己鼓劲:"这回肯定不会错了。" 起身时,他又替弟弟理了理寝衣的领口:"弟弟乖,好好晒太阳,等我回来给你带糖。" 只见李安戎起身时深吸一口气,把小肩膀绷得直直的,迈着沉稳的步子往外走,那背影挺得笔直,倒真有几分小将军奔赴沙场的样子。 春桃看着他强装老成的背影,忍不住抿嘴笑了。转头见天色好,日头暖融融的,就喊了夏葵进来,一起搬二公子那张特制的椅子。椅子铺着厚厚的羊绒垫,底下有四个小木轮,推起来稳稳当当。秋菊拿了条湖绸薄被,仔细盖在二公子腿上,把被角掖得严实。和冬梅几人合力,把椅子和上面的二公子慢慢推到花园的凉亭里,让他好好晒晒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