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梦到西洲·番外集:碎玉

叶倾风/著

2026-09-21

书籍简介

盛世长安,不过是朱墙下的一场大梦。武周代唐的前夜,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他们是史书里一笔带过的注脚,是主角身后最浓重的阴影。这里有河东薛氏嫡长子薛顗,一生信奉“帝王垂拱,士族共治”,挺直脊梁走入必死的棋局,至死不悔;有裴行俭与库狄夫人,一对相差二十五岁的夫妻,在沙场烽烟与闺阁算计中,写下最克制又最惊心动魄的情书;有杜娘子,从假死脱身的罪臣之女,到太平公主府的六品女使,她算尽人心,却算不透一场名为“勃律”的劫,最终在长安城墙的阴影里,咬唇无声;有窦娘子,先太子李弘未竟的未婚妻,在阿史那延陀的尸骨与两个孩子的啼哭中,选择披上缁衣,为先太子祈福,也为自己陪葬;有王娘子、韦娘子和郑娘子,一个以剑道镇守士族最后的荣光,一个以音律幻阵周旋于权谋,另一个以医蛊双绝成为传奇。她们是盛唐女子最锋利也最温柔的注脚。而当杨排风的棍风扫过华山之巅,刘皓南(耶律皓南)在幻境与现实的夹缝中,终于看清所谓“复国”不过是一己私欲的遮羞布。梦醒时分,谁还在原地,守着那枚未刻完的玉佩,听风吹过骊山?

首章试读

丧报送到长安靖安坊裴宅的时候,我正在给最小的儿子喂羹汤。 信使跪在门外,雨雪顺着他的甲片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水洼。他双手捧着一个木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裴公……没于军中。" 我没有接那个匣子。 我甚至没有问"哪一天"。 我只是把勺子从儿子嘴里抽出来,擦了擦他嘴角的汤渍,对乳母说:"带四郎进去,该睡了。" 然后我走出房门,站在廊下,看着那个跪在雪里的信使。雨雪打在我的脸上,分不清是雪还是什么。 裴行俭死了。 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比我大二十五岁——我嫁给他的时候,他五十,我二十五。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先走,连我自己都这么算过。嫁之前我就想:反正他那么大岁数了,前头正室留下的几个孩子都快成年了,裴家虽是河东大族,可他一个人在长安做官,家里乱得一团糟,我过去就算继室,也犯不着争什么,过几年他若走了,我就是有钱有地位的年轻寡妇,想养几个面首就养几个面首。 多好的算盘。 可大唐高寿的武将那么多。李靖活到七十九,程咬金活到七十七,故邢国公苏定方——他师父——活到七十六,西突厥就是故邢国公灭的。刘仁轨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七十多了照样在朝堂上骂人。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你连六十四都不到? ______ 我二十五岁才嫁过去,在长安这地方已经算"老姑娘"了。 库狄家是鲜卑军事贵族,到我祖父这辈迁居洛阳,到我父亲是第三代。说鲜卑是说鲜卑,可洛阳的规矩比代北还多。我十岁上就被我娘拘起来了,学《女诫》,学礼仪,学算账,学怎么管一大家子的用度出入——因为我娘清楚,以库狄家的门第,往上攀不了清河崔、陇西李那些最顶尖的,往下又不愿意随便嫁个寒门,我这种性子又野,能相看上的好人家本就不多,拖到二十五,基本就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命。 二十五岁在别家姑娘早就二胎都生了,我还蹲在家里翻祖上留下的花木兰枪谱,夜夜偷练,被我娘逮着就罚抄《女诫》,抄到手肿。 父母族里长辈们最后联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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