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境的雾总是比别处来的缠绵。 那不是寻常的白雾,水汽将人蒸透,又层层叠叠地缠绕在奇峰异石之间。雾大,山在雾里,人也在雾里。 这里是蓬莱,世人传说中那个虚无缥缈的蓬莱仙境。 在这片被世人奉为禁地的仙居深处,兀然立着一座楼。 山外青山,楼外楼。 江湖上关于楼外楼的传闻,比天上的星子还要多。 有人说,这楼根本不在蓬莱,而是会随着访客的心意,出现在天下任何一个有风有月的地方,也有人说,它确在蓬莱,只是设了极其高明的阵法,唯有缘人、有缘剑,方能踏入半步。但无论它身在何处,有一点是天下人公认的——楼外楼知晓天下事。 无论是朝堂上秘而不宣的杀机,还是江湖中刚刚见血的快意恩仇,只要到了楼外楼,便无所不知。 传闻归传闻。楼外楼的规矩只有一,钱多的才是爷。 这一日,楼外楼外墙上贴出一张告示。 云纹纸,字写得很飘,就一句话: “玄天剑‘下雨’,今夜子时,三楼,价高者得。” 玄天剑下雨,是宁昭明的剑。十二年前昆仑山巅,举世皆敌,那个惊才绝艳的人纵身一跳,人和剑一块儿没了。有人说剑随人殉,沉在昆仑渊底;有人说叫散修捡走,早换了主人。 十二年后,它出现在一张告示上。 细雨如针,灰青的石板叫雨磨得发亮,屋檐三声铃响,一把乌色竹伞劈开白雾,伞下人一身素白长袍,衣袂不响,只有腰间玉佩轻轻一碰,上面一个字,刻得锋利:“宁”,是宁氏人。 来人戴一顶宽檐斗笠,笠沿垂着一圈长白纱,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一段冷硬的下颌。白纱底下,右眼下方,一颗红痣,极小,极艳。 他站在阶上,看那张告示。 看了很久。久到一阵穿林打叶的风过来,卷起了他斗笠上的纱。 他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指尖,捏住告示一角。 “嘶啦——” 价值连城的云纹纸,叫他随手撕了下来。 指尖微动,一张点火符滑出袖子,轻飘飘落在纸上。没有明火,只有一簇幽蓝的灵火,无声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