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 想不起自己是谁,想不起为什么在这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感觉—— 渺小。极致的渺小。 在这座存在了几千万年的山面前,在这个从时间尽头延伸而来的意识面前,他什么都不是。他的生命,他的思想,他的喜怒哀乐,他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就像一只蚂蚁,在人类的脚边,忙碌着搬运一粒米粒。它不会理解人类的世界,人类也不会在乎它在做什么。而现在,他就是那只蚂蚁。 ------ 痛。 尖锐、沉闷、扎根颅底的钝痛猛地拽回涣散的意识。宿醉后的头痛。 厚重的燥热裹着潮湿的空气死死压在宿舍里,停机的空调彻底断绝了最后一丝凉意。混杂在空气中的呕吐物酸腐味、浓烈酒精味轮番冲击着鼻腔。 林陌极其不情愿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底一片酸胀模糊。身下的铁架床被他挣扎的动静牵动,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盛夏的汗水浸透了整床竹席,黏腻地贴在后背皮肤上,起身的瞬间,像是撕胶布般细碎的拉扯感遍布全身,黏腻又难受。 胃里骤然翻江倒海,一股浓烈的酸胀感直冲喉咙。 林陌撑着身子跌跌撞撞扑进卫生间,弯腰干呕几声,酸涩的呕吐物混杂着酒水倾泻而出。水声哗哗响起,反复冲刷着台面,可弥漫在狭小房间里的异味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一层无形的腥臭雾气笼罩在整个宿舍,闷得人喘不过气。 几番呕吐过后,胸腔的憋闷稍稍缓解,混沌的大脑终于勉强开始运转。 昨夜的零碎记忆缓缓回笼。课题组结题聚餐,同专业的师兄师弟齐聚一桌,推杯换盏,烈酒入喉。最后所有人都被喝得趴桌昏睡,唯独他凭着一股莫名的韧劲,晃晃悠悠独自走回了研究生宿舍,后续的记忆,早已被酒精彻底淹没。 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天。 林陌,羊城大学生物科学专业研究生一年级。他从来没认真审视过自己的专业,更谈不上热爱。当初填报志愿,纯粹是偶然看到羊城大学生物科学专业后缀那不起眼的「师范」二字,一时随性,便敲定了方向,又稀里糊涂考上了本校研究生。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