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总是带着一股透进骨子里的寒意。 破庙的屋顶漏了大半,雨水顺着残破的瓦片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小坑。苏晚缩在供桌底下的角落里,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衫早已湿透,她紧紧抱着双膝,试图从这具早已冰冷的躯壳里,挤出最后一点余温。 这是她离开苏家的第三个月,也是她在北地流浪的第十四天。 “砰——” 破庙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突然被人撞开,狂风夹杂着暴雨卷入,吹得供桌上那盏残破的油灯忽明忽灭。 苏晚惊恐地抬起头,透过供桌垂下的破旧帷幔,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着跌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青衫,只是此刻已被鲜血染成了黑褐色,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他捂着左腹,指缝间不断有血水涌出,每走一步,都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苏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这身形,这眉眼,哪怕此刻苍白如纸,哪怕狼狈不堪,她也绝不会认错。 是沈砚辞。 那个四年前在破庙里给了她一盏灯,又亲手将她推开,说此生不复相见的沈砚辞。 苏晚的手指死死扣进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肉,疼痛让她确认这不是幻觉。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想要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可脚刚迈出去半步,理智便如冰水般浇下。 他说过,不想再见到她。 沈砚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寒刃,直直地刺向供桌下的阴影。 “谁?” 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苏晚僵在原地,帷幔被风吹起,露出了她半张沾着雨水和灰尘的脸。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沈砚辞眼中的杀意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是震惊,是慌乱,最后统统化为了一片死寂般的冷漠。 “是你。”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苏晚顾不得许多,从供桌下爬了出来,声音颤抖:“沈砚辞,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