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义的秋天,从来都来得温柔又偏执。 九月下旬,山城被连绵的阴雨裹得密不透风,没有北方秋高气爽的利落,只剩化不开的潮湿。雾气缠绕着凤凰山的山脊,漫过湘江河平静的水面,最后轻飘飘落进遵义四中的校园里。香樟树叶被秋雨打湿,沉甸甸垂在枝头,风一吹,细碎的雨珠便簌簌滚落,砸在教学楼的窗沿上,敲出一整天断断续续、温柔又沉闷的声响。 高三(七)班的教室永远是整栋教学楼最压抑的地方。 距离高考仅剩不到九个月,整间教室被紧绷的氛围填满。天花板上的老式吊扇慢悠悠转着,吹不散室内凝滞的闷热与潮湿。书页翻动的沙沙声、笔尖划过试卷的细碎声响、窗外不停歇的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高三学子日复一日、枯燥且重复的日常。 宋清坐在靠窗的第三排,是班里雷打不动的固定位置。 他是整个高三年级公认的尖子生,成绩稳居年级前十,性格和他的名字一样,清冷、寡言、疏离。不爱扎堆打闹,不爱闲聊八卦,永远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刷题、背书、整理错题,生活单调得像一张纯白的草稿纸,没有一丝多余的色彩。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穿着四中统一的蓝白色校服,袖口总是规规矩矩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手腕。眉眼生得极好看,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只是那双眼睛常年覆着一层淡淡的漠然,像是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喧嚣与热闹,待人待事永远是淡淡的,不亲近,也不疏离。 班里很多人私下说宋清太冷了,像山间终年不化的雾,抓不住,也捂不热。 对此,宋清从不在意。他早已习惯了独处,习惯了用学习填满所有空余时间,习惯了山城漫长又阴郁的雨季。于他而言,高三这一年,唯一的目标就是高考,其余所有人和事,都是无关紧要的浮尘。 这天上午第三节课是班主任的语文课。 老班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翻开课本讲课,抬手敲了敲讲台,压下教室里细碎的动静,开口道:“安静一下,今天咱们班要来一位新转校生,从国外转来的,接下来一年,和大家一起备战高考,大家多照顾。” 教室里瞬间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高三学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