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有踏上这片土地了。虽然,准确来说,除了他学会的那种据说是属于贵族的口音,他和这片土地毫无关系。伦敦从来不是他的故乡,它不过是他应对那个总以肤色、口音、财富多少决定社会地位的巴黎社交界的一张面具。不过,他真正的故乡也实在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伊夫堡监狱里的日子和那位神父——他高贵的引路人一起被埋葬了,他不会轻易将它从珍藏的记忆里取出;他如今似乎正如他曾经宣称的那样,用一种教士般公正的爱对待着大部分人,而那承载他恨意的少部分人,也都如他所愿地得到了他们应有的结局。 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那件事以后,他在巴黎待了三年。有时候在香榭丽舍大道30号,有时候在欧特伊会见宾客。那如今对他既敬且畏的社交界偶尔对他的去向打探一二,人们不约而同地对伯爵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行踪不定而感到诧异。他在街上越来越频繁地出现,有时流连于书店,有时是河边,甚至有人宣称在东郊那片市集见过伯爵。除此之外,伯爵的衣着似乎越发简朴,除了那仍显考究的面料衬托出他高贵的面容,这个一度连名姓都成谜的人似乎呈现出一种与常人无异的倾向了。 他没有回到那座有着他名字由来的岛屿,没有回到大海上,水手的本能似乎从他身上褪去了,让他不再对大海的召唤充满渴望。他送走了身边那位希腊姑娘,为她重新戴上女王的冠冕,而他身边再次空无一人——又或者长久以来一向如此。 在此期间,他不是没有见过梅塞苔丝。 她不再年轻了,那一头金色的秀发正在褪去光泽。并且,在这个女人身上,一种来自过往的阴云是永远难以散去的。从她口中最后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那个被埋葬的名字,还是在和阿尔贝·德·莫尔塞夫约定决斗的前一夜,后来,他们就在彼此的生活里销声匿迹了。 再一次见到她时,修道院的大门正在她身后缓缓关闭。他站在门外,她显然也看见了他,眼里掠过一种复杂的目光。她在离他几步以外的地方站定,既没有转身,也没有迎上去。他知道这是她决定离开修道院的日子,于是独自前来。他们在心里微微诧异,再一次见到彼此时内心竟然会如此宁静。 他们就这样简单寒暄了几句,这让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