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港市的雨是铁锈味的。 不是比喻。酸雨里裹着上层区排下来的金属粉尘,落在皮肤上会留下一层洗不掉的赭红,像谁把整座城市的锈,匀给了住在地底下的人。霓虹从天空层倾泻下来,被废墟区的积水接住,碎成一片一片血一样的红。雨越大,那红越艳,像地底有人伤口迟迟不合。 这座城是倒着长的。天空层的人住在光里,脚下踩着云一样的悬浮平台,呼吸的是过滤过十三道的干净空气;地下层的人住在废墟里,头顶是没有太阳的、永远灰蒙蒙的天,脚下是渗不完的污水。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谁越了界,谁就得付代价。 江枭就活在这条线的下面。 黑拳场的规矩很简单:义体是入场券,命是筹码。地下层的人攒不够钱去合法改造,就上这儿来——打一场,赢了,庄家替你付改装费;输了,义体拆下来抵债,人废了,烂在哪个下水道里也没人知道。所以这里从来不缺人打,也从来不缺人死。 赌盘的庄家把每个人的赔率挂在半空,像给牲口标价。江枭的赔率常年是全场最低的,因为他不败。不败这两个字,在这里既是招牌,也是靶子——所有人都想看他输一次,好把攥在手里的钱,换成看他从云端摔下来的痛快。 他靠在黑拳场后台的墙边,听见外面赌盘里一万多个人同时屏住的呼吸。那是有人要输了,或者是有人要死了——在这种地方,两者常常是一回事。 黑拳场在地下三层的旧防空洞里,四面是厚得打不透的混凝土,只有正中央一片被几十根铁链吊起来的擂台,悬在人群上方,像一块祭台。空气里常年浮着一股汗、血和劣质兴奋剂混成的酸味,散不掉,也熏不走。赌客从天空层坐着私人电梯下来,戴着防毒面具一样的东西,手里攥着筹码,眼睛却比谁都亮——他们花大价钱下来看的,不是拳,是人怎么在铁笼里一点点变成不是人的东西。 江枭刚打完今晚这场。他垂着眼,没去看台下。 擂台上那点残留的余温还缠在他左臂上。这条胳膊从肩膀往下是整条的义体,冷银色的金属在暗处泛着一种近乎活的蓝,像一条睡着了的电蛇盘在肩头。指节比一般拳手的拳锋更硬,也更脆——硬在能砸碎肋骨,脆在每隔几天就会毫无预兆地痉挛一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