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浊魔气吞噬整片仙峦。铅灰阴云低压天穹,寒风裹碎石呼啸掠过山岭。山间终年常青的灵植快速枯焦,殿宇飞檐萦绕的灵光一点点熄灭。地底裂隙不断涌出瘴雾,遮天蔽日,厚重威压漫入大殿,一众仙峦主呼吸滞重,四下唯有魔火奔涌的轰鸣,到处一片肃杀死寂。 沐云笙身形一闪,上前一步,广袖轻扬,淡淡挡在诸位仙峦主身前。 他依旧望着萧烬沉,眉眼温软如旧,可眼底深处,早已翻涌着藏不住的疼惜与焦灼。 清浅声线缓缓响起,语调平淡无波,却裹着不容任何人辩驳的执拗,一字一顿,清晰撞在空旷大殿的每一处梁柱之间: “我的弟子,犯下的所有过错,由我一人承担。” 话音温和,听不出半分厉声怒意,可短短一句落地,满殿仙门之人尽数噤声,偌大殿宇死寂沉沉,再无一人敢置喙半句。 雪落纷纷,沾了满头青丝,白衣行在风雪里,轻得像一触即碎的月光。他终于走到少年面前,轻声唤:“阿烬。” 萧烬沉手中的剑猛地一滞。下一秒,狂暴魔气骤然炸开,他失了神智,红着眼向沐云笙狠狠攻去。沐云笙抬手,灵力凝于指尖。眼看便要交锋——那道护己的灵力,却在刹那间尽数散于无形。 没有躲,没有抵挡,没有反击。 冰凉剑锋穿破素白衣料,一片刺目的殷红,顺着雪白衣袂缓缓晕染开来。 这是他悉心教养、疼入骨髓的阿烬。 纵是魔障噬心,他也舍不得伤他半分。 等萧烬沉混沌的视线勉强恢复清明,最先撞入眼帘的,便是那刺眼灼目的血色。 漫天飞雪悠悠飘落,寒凉的落雪洗不掉师尊衣襟上蔓延开来的血迹。沐云笙身形一软,直直朝地面倾颓倒下,清雅绝尘的白衣被温热鲜血浸透,往日缥缈出尘的仙气尽数被血色碾碎。 风雪无休止地漫天飞舞,皑皑白雪寒凉纯粹,却怎么也盖不住沐云笙身上那摊滚烫刺目的红。 方才还温声唤他“阿烬”的人,此刻连站都站不住。魔气如潮水般轰然退去。神智回笼的瞬间,萧烬沉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像是冻在了血管里。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还握着剑的手。剑上,是温热的、是师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