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意桉十五岁那年,长久以来勉强维系的家庭假象,终于轰然碎裂,彻底化为泡影。 他的人生从记事起,就从未沾过真正的暖意。父母的婚姻早已腐朽空洞,像一块被风雨浸泡多年的朽木,内里早已烂得彻底,只剩一层薄薄的外壳撑住外人眼里的体面。常年无休的争执、尖锐刻薄的言语、日复一日的冷暴力,填满了阮意桉从小到大的所有时光。 两个人曾经或许有过片刻温存,可经年累月的消磨、猜忌与互相怨怼,把那一点微薄的情意耗得一干二净。家里的空气总是紧绷压抑,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争吵,沉默本身就变成一种折磨。小小的阮意桉常常缩在自己房间的角落,听着隔壁传来压低的争执声,心口堵得发闷,却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他只是一个孩子,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被动承受这份家庭带来的窒息感。 最终,这场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以一场潦草的离婚收场。法院最终将尚且年幼的阮意桉判给了父亲,自此,他的生活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意。 父亲心思粗疏,常年只顾着自己的生活与社交应酬,从未真正沉下心在意过他的情绪与处境。他会提供物质上的吃穿用度,却不愿意花半分心思去读懂少年心底的委屈。在父亲眼里,只要孩子吃得饱穿得暖,便已经尽到为人父的责任,至于少年内心的孤寂与不安,他看不见,也不想看见。 离婚后的短短数月,父亲便迅速结识了新的女人,风光再婚。那个名叫温清悠的女人,带着温柔和善的假面,堂而皇之地住进了阮家,成为了他名义上的继母。 温清悠从第一眼看见阮意桉开始,心底便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厌弃。她打骨子里不喜欢这个安静寡言、沉默阴郁的继子,可贪恋着阮家安稳富足的家境与优渥的物质条件,她只能硬生生忍耐下来,在阮父面前日复一日扮演着温柔贤淑、体贴大度的妻子。 她太懂得如何拿捏男人的心思,几句软语温存,几分刻意的包容退让,便轻易蒙蔽了阮父的双眼。被温情假象迷惑的男人,再也看不清家庭内部真实的矛盾,凡事都偏袒纵容新妻。温清悠很擅长借小事煽风点火,寥寥几句诉苦,就能把所有问题悄悄推到阮意桉身上,而父亲几乎从来不会去求证事情的真相。 从温清悠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