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舟从边关回京述职的那天带了两坛雁门关的土酒。

他把酒坛子往百草堂后院的石桌上一放，自己先倒了一碗灌下去，然后抹了把嘴看着谢兰渊：“我递交了辞呈。”

谢兰渊在他对面坐下来：“辞什么？”

“边关副使的实职。”

赵砚舟又倒了一碗，“我想出去走走。

不是游山玩水那种走——是到处看看。

我爹在朝里那三十年把天下事看得太近了，我想站远一点看看。”

谢兰渊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跟他碰了一下：“打算去哪？”

“先往西走。

听说西域那边有新的作物种子、新的织染法子，我想去看看。”

赵砚舟喝了一口酒，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种谢兰渊从未见过的认真，“要是看到有用的东西就带回来。

要是没什么意思就换个方向继续走。”

沈青黛从厨房端了一碟花生米出来放在石桌上，听了赵砚舟的话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那你一路上的盘缠够不够？”

赵砚舟笑了：“沈姑娘这是要资助我？”

“汇通天下在西域有几家通兑分号，”

沈青黛说，“你带着我的名帖过去，缺钱了可以取。”

赵砚舟端着酒碗看着她，又看了看谢兰渊：“你们俩——一个帮我排了兵部的遣散手续，一个给我准备好了一路的钱。

我这是辞官还是出嫁？”

谢兰渊笑着给他续了碗酒：“都有。

记得写信回来。”

赵砚舟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一定写。

写我在西域看到的稀奇古怪的东西给你们看。”

他朝两人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百草堂的后院。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谢兰渊和沈青黛并肩坐在石桌旁，秋日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幅被岁月浸染得温润的画。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进了巷子里，衣袍在风里翻卷如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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