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谢兰渊和沈青黛在侯府后院的台阶上坐了很久。

侯府刚收拾出来不久，院子里还空荡荡的，只有墙根处几株野草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沈青黛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月亮，谢兰渊坐在她旁边，手里转着那柄旧匕首的鞘绳。

“谢兰渊，”

她忽然开口，“你说你第一次在北境看见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在想——这个姑娘胆子不小。”

“还有呢？”

“还有——在想她眼睛很好看。”

沈青黛偏过头来斜睨了他一眼：“你当时明明在试探我是不是间谍。”

“试探完了才想的。”

他笑着把匕首收好，“先试探——确认你没有危险——然后才想眼睛的事。

顺序不能错。”

沈青黛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笑完了之后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道：“我那时候想的是——这个人看着落魄，但眼睛里藏着东西。

后来发现藏着的东西还挺多。”

“多到把你拐回来了。”

“是我自己走进来的。”

她纠正他，“你没拐我。”

“对，”

他轻声说，“是你自己走进来的。

我运气好。”

两人在月光下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院子，带来远处街巷里隐约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沈青黛打了个哈欠。

谢兰渊站起来向她伸出一只手：“送你回去？还是就在侯府住下——有客房。”

她把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落在他伸出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腹带着薄茧，在月光下轮廓分明。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借力站起来，站稳之后没有松开。

“客房在哪？”

“东边厢房。

被褥是新的。”

“那走吧。

明天还要去公估局。”

两人沿着回廊往东厢房的方向走去。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青石板地上，走得不快不慢，像两个已经在同一条路上走了很久的人——也确实走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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