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许风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断雁峡的风穿过两壁峭岩。他靠在岩壁上喘气,左肩的刀口还在渗血,顺着小臂滴到剑柄上,滑腻得几乎握不住。胸口那道最深的伤是殷逐亲手劈的。 身后三里,火把的亮光正一寸一寸吞噬夜色。赤焰骑的马蹄声闷沉沉的,像敲在他太阳穴上。 四十七个。他杀了四十七个,还剩多少? 季许风把风不还从地上拔起来,剑尖在岩石上划出一串火星。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血把剑铭糊住了,但他知道那行字是什么。 此去风不还。 他忽然想:今天可能真要应了这句话。 可他还是迈开了腿。 因为他听见殷逐的声音从风里传来:“季许风!往哪跑!我断雁峡两头都封了,你这次插翅也飞不出去!” 季许风没回头,咧嘴朝前方黑漆漆的夜色骂了一句:“插翅?爷爷用腿跑。” 他跑得像一条野狗,没有方向,只认准了一件事——哪里有光就往哪里跑。这是他师父教他的最后一句有用的话:“被人追杀的时候别想太多,往亮处跑。亮处或许有人能出手帮忙。” 断雁峡的尽头,天边有一线极淡的暖黄。 他不知道那是南赋城的灯火,他只知道那个方向有光。 于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那片光跑去。 玄漪是在城楼上看见他的。 南赋城的暮鼓刚敲过,城墙上的火把次第亮起,橘红色的光铺开在青灰色的城砖上。他每日这个时辰都会上城楼巡视一圈,雷打不动。副将迟盅跟在他身后三步远,手里捧着今晚要批的军务文书,絮絮叨叨说着粮草的事。 玄漪听着,时不时应一声,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城墙下的官道。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影子。 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从官道尽头的暮色里跌跌撞撞地浮出来。玄漪眯了眯眼,正欲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城墙上的哨兵敲响了警钟——急促的三短一长,代表有不明身份者靠近城门。 “城主!有人闯关!”哨兵的声音从箭楼传下来。 玄漪走到垛口前,俯身望去。 那是一个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