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一灭,整个世界都沉进了黏腻的黑水。 黑暗不是空的,是活的。 耳边立刻爬满细碎的声音,像无数人贴着耳朵低语,又轻又冷,刺得头皮发麻。车厢摇晃得更厉害,老旧铁皮发出快要断裂的呻吟,窗外的尖啸一声接一声,贴着玻璃刮过。 林见秋下意识往沈辞身边缩了缩,不是害怕得发抖,而是本能地靠近那唯一稳定的热源。 沈辞反手将他的手扣紧,掌心干燥而有力,在彻底无光的环境里,成了他最清楚的坐标。 “别松开我。”沈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黑暗里格外清晰,“不管听见什么,都当听不见。” “嗯。” 林见秋立刻开启序视。 淡青色的微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黑暗瞬间被拆解—— 到处都是蠕动的黑色熵蚀丝,从车顶垂下来,从地板缝里钻出来,像无数根饥饿的细藤; 之前那个白衣小女孩,正站在过道中间,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们,周身缠绕着死灰色的规则线; 更前面,第三、四节车厢连接处,黑花全开了,黑雾像浓烟一样翻滚,碰一下就是秒杀级的深红警示。 而他们头顶,那无数双悬着的眼睛,全都睁开了。 “沈辞,前面第三车厢不能走,”林见秋用气音极快地说,“黑花已经把路堵死了,我们一靠近就会被同化。” “蚀序会那群人呢?” “在我们左前方十米,他们也在摸黑往前走,……他们好像有人能弱光视物。” 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显然,有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寸头男低骂一句,声音压着怒火:“废物!别乱摸!都跟着我!” 黑暗里,谁也看不见谁,只能靠听觉判断位置。 两拨人一前一后,都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像在鬼门关里潜行。 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许念念的肩膀。 很轻,很温柔。 许念念浑身一僵,差点叫出来,幸好及时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不敢回头,不敢说话,肩膀却一直被拍着,一下,又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