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晨光斜切进教室后窗,灰尘在光束里缓慢浮沉,像被按了慢放键。 何幸趴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枕着手臂睡得毫无防备。 那个座位右边空着,从高一开始就空着,没人敢坐,也没人想坐——何幸跟谁都能聊两句,脾气好,讲义气,但那个空位像是他领地的一部分,被全班默认划进了"免进区"。 粉笔头击中后脑勺的瞬间他醒了,抬头时头发翘着一撮,乱得像鸟窝。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后排几个男生闷笑出声。 "何幸。"语文老师扶着黑框眼镜,粉笔还捏在手里,手腕上粉笔灰没拍干净,"虽然你是体育生,文化课好歹装一下吧?" 何幸摸了摸后脑勺,指尖蹭到一小块粉笔白印,咧嘴笑,虎牙露出来,整张脸瞬间从睡意朦胧切换到讨饶模式:"那对不起嘛?老师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子里能撑船。" "少来这套。"语文老师拿粉笔点他,"我肚子里撑的是墨水,不是船。后面站着醒醒脑。"顿了顿,补了一句,"就你这样,以后绝对找不到女朋友。" 全班哄笑。 刘英婷在前排转过半个身子冲他做鬼脸,廖政枫更直接,靠在过道上笑得肩膀直抖,耳垂上的银钉跟着晃。 何幸耸耸肩,拖着步子往后面走,路过第三排时被廖政枫一把勾住腰侧,那人181的个子歪下来,舌头顶着舌钉含糊道:"幸哥,被赶出来了?丢人不?" "滚。"何幸用手肘撞他肋骨,力道不轻不重,"再笑信不信我把你舌钉拽下来?" "老师——"廖政枫举手,舌钉磕着齿背发出细微的响,一脸欠揍的正经,"我能去陪他吗?我怕他站着孤单。" 语文老师眼皮都没抬,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古诗文注释:"你想都别想。老实坐着。" "得嘞。"廖政枫做了个夸张的惋惜表情,还是拖着椅子站起来,在全班窃笑声里晃到了教室后方。他靠在墙上,拿肩膀撞了何幸一下,"刚才那粉笔头,老师腕力见长啊。你说说你,睡个觉都能睡出存在感。" "我天生焦点。"何幸双手抱胸,后脑勺抵着墙,目光懒散地扫过教室,落在窗外操场上几个跑步的身影,又收回来,"倒是你,主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