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秋的风卷着寒意,刮过相府朱红高墙,也刮得沈辞身上单薄的囚衣猎猎作响。他被家丁推搡着踏进丞相府后门,右腿伤口尚未愈合,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筋骨,钻心的疼,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垂着眼,将所有刻骨的恨意,都藏在浓密的睫毛之下,半分不露。 三天前,江南沈府还是诗礼传家的名门望族,他是众星捧月的沈家嫡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颜清绝,是江南地界人人称道的温润公子。可不过一夜,府中三十余口人,尽数倒在血泊之中,血流成河,染红了沈府的青石板路,也染红了他的双眼。 下手的,正是当朝丞相苏宏的次子,苏景曜。 而灭门的缘由,荒唐又残忍。苏家为攀附朝中几位癖好特殊的权贵,四处搜罗貌美男童,以供他们享用,借此稳固自身权势。他沈辞,不过是因为生了一副过于出众的容貌,便成了苏景曜眼中献给权贵的最佳贡品,沈家满门,不过是他掳走自己的绊脚石,便被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他是唯一的幸存者,阴反抗被苏景曜打断右腿,锁在囚车里,一路押往京城,送入丞相府,成了最低贱的伶奴,等着被挑选,被转送,沦为权贵的玩物。 家破人亡,血海深仇,从云端跌入泥沼,从公子变成囚奴,这一切的变故,不过短短三日。沈辞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只有心底的恨意,如同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着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动作快点,磨蹭什么!一个卑贱的奴才,还敢摆架子!”领头的家丁满脸不耐,伸手又要推搡,语气刻薄,“进了相府,就安分守己,好好当你的伶奴,若是敢不听话,仔细你的皮!” 沈辞踉跄了一下,却没吭声,只是默默跟着往前走。他很清楚,此刻的自己,无权无势,手无缚鸡之力,若是稍有反抗,只会立刻丧命,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活下去,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只有活下去,才能找苏家报仇,才能让沈家满门的冤屈,得以昭雪。 相府内院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极尽奢华,一草一木,都透着权势的奢靡,可在沈辞眼里,这金碧辉煌的府邸,不过是一座吃人的牢笼,藏着满门的血债。 伶奴们都被安置在西跨院,狭小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