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不是那么好上的。” 作为一个仅在高一上期学业就中道崩殂的典型没前途反面教材——陈碾,在又一次在外受够窝囊气回家向他展示权威的老父亲面前,就是这么简单评价他好歹挨过去的几年义务教育的。 “……” 大男子主义的窝囊男人,攥紧了手里喝得剩个瓶底也还没扔的绿色啤酒瓶。听完这话,他通红而粗糙的红脸白一阵绿一阵,最后和指缝里夹着的皱巴巴五块纸币一样变成了污浊的青紫色。 男人布满红血丝的眼珠爆凸,唾沫横飞,一啤酒瓶把眼前“游手好闲”的垃圾东西砸得捂着脸趔趄着后退。 “你有脸说什么不好上?!休学你休舒服了?看看你这样子——” 陈碾眼冒金星,被酒瓶子砸到的半边脸火辣辣得疼,他一边稍显狼狈地捂脸,一边低头在心里暗骂:眼球好像要被砸炸了。 冠以“教训”之名的一场单方面殴打在凌晨勉强结束。中年男人泄完气咂嘴,慢悠悠看一身混乱的男生从地上缓缓爬起来时,他才突然记起什么似的。于是乎陈碾抬头,看见那人常年弥漫着糙而卑微气质的一张黑脸上摆了一副惊喜又油腻的施舍表情,那人好像在赏赐:“读书总是好的,你明天还是去上学吧。” “……” 陈碾捂着脸,满目狠厉卷成略微茫然,他复杂地看着那中年男人黑脸上蠕动的嘴唇,他的手撑在地上,因为那句话发软。 “你妈那个***,听说你休学了,去给你办了了复学。” 那人吐一口唾沫。 上学吗,陈碾愣愣地想,他要复学了? 仔细掂量了下自己的身份处境,想想他妈,想想以前,沉默,最终陈碾只草草点头。 学不是那么好上的。 陈碾的第一次高一混了半年,最后随着爸妈的离婚和动荡的期末潦草结束,当初高一那半年他就这么想,两年过去他还是保持原本看法。 他不太想上学。 离婚后他被判给爹,老妈急忙远走高飞至今不知所踪。 爹不管他,他乐得清闲。父子俩或许一脉相承的不靠谱。第二学期爹瞎一样看不见全国开学没交学费该干什么干什么,陈碾聋一样听不见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