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这一生,从落地那刻起,就被两族的宿命死死钉住。 母亲张瑞槿,张家瑞字辈,本家出身,曾是西部档案馆馆长,常年守着墨脱的风雪。她奉张家之命外出执行任务时,遇见了文槐青。为留在他身边,她辞去馆长之位,自断两指,斩断与张家的牵扯,从此在长沙落地生根。 父亲文槐青,汪藏海嫡系后人,上代汪家族长的亲弟弟。他厌透汪家千年的阴冷权谋,年少出走,结识张启山,成了他至为信任的军师。半生磊落温润,与张瑞槿相遇相爱,隐姓埋名相守数年,只想守一份寻常安稳。 可命运从不成全有情人。 兄长病重离世,汪家老派势力夺权,一句话便递到文槐青面前:不回来继任族长,就屠你妻儿。 那夜,文槐青跪在熟睡的张瑞槿床边,掌心贴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护不住你们周全,只能护你们活着。” 张瑞槿是在怀孕之后,才知丈夫的真实血脉。她翻出他藏起的旧信,页页都是汪家族谱、血脉溯源,铁证如山。 她把信烧了,灰烬簌簌从指缝落下。 一边是世仇,一边是骨肉。 她沉默整夜,最终抬起那只缺了两指的手,轻轻抚上小腹,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要。我的孩子,我偏要她活。” 她给女儿取名文安,随了父姓,惟愿她岁岁平安,不沾血仇,不涉宿命。 可天命难改。文安天生身负张家正统麒麟血,又带着冬夏人稀有血脉。两种极致血脉相融,成了她骨血里一桩无解的怪病:十八岁前与常人无异;十八岁后血脉觉醒,性情骤狂、战力暴走,最终经脉寸断,燃尽生机而亡。 这是只有张瑞槿和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文安自己,始终被蒙在鼓里。 十七年,是所有人拼命为她撑起的避风港。 义兄张海青从小跟着张瑞槿离开张家,被她亦母亦师地养大,性子跳脱桀骜,唯独把所有的纵容都给了这个小师妹;张启山感念文槐青忠义,认下文安做干女儿,层层庇护。 文槐青每次从汪家偷跑回来,都带一匣子糖果和一方手帕——手帕上是他在书房偷偷画的小像,每一张都是妻女。画工拙劣,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