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第二十章 许愿竹
南方的十二月,窗外依旧有阳光,虽耀眼但没温度。 大办公室里,文员小薇只穿着一件贴身低领的羊绒衫,正和来对账的年轻女客户说笑,两人一样的不怕冷的装扮。 里间办公室的文馨,身上却严严实实裹着一件米白色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领口蓬松的绒毛紧挨着她苍白的脸颊。屋里暖气充足,但她的手边还放着那一个旧款暖手宝——粉色的,橡胶套磨掉了漆,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小薇第一次看见,还问过老板娘你这从哪淘来的老古董,但文馨只是笑笑。 “老板娘,您这‘过冬装备’也太夸张啦!”小薇送来咖啡进来,看看自己的穿着,再看看外面的阳光,还是忍不住笑。 文馨接过杯子,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时,人一下就舒坦温暖起来。 “人和人不一样。”她声音平和,双手合拢在杯壁企求吸取更多的温暖:“我骨头里,缺一把火。” 年轻的小薇还是不解这句话的意思,她只觉得老板娘很是深奥,摇摇头代表不懂便出去忙她的事。 门合上后,文馨松开鼠标,将已是温暖的双手缓缓贴在小腹上。 冷分很多种,有一种是三十年前荒山破屋里,咬破嘴唇尝到的血腥味。 但也有一种冷,是后来才明白的——是你被一个人捂热过,再回到一个人的冬天。 更有另一种冷,是没人看见你的冰冷——这冷从更早时候就有了,从她第一次坐上南下的长途夜班车南下的那个晚上开始。 长途卧铺车在黑夜里慢悠悠晃着,像个年迈的老人,走一步要喘上一步,车上人很多,连过道里都塞满了人,各种大大小小的蛇皮袋和红白蓝胶袋摞得老高,连下脚的地都没有。 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汗酸、脚臭、劣质烟草、还有不知谁带上车的咸菜萝卜干,全混在一起,像一桶放置多年的泔水。 鼾声、磨牙声、婴儿断续的啼哭声,混杂着司机用对讲机讲的粗野笑话,还有跟车蛇仔的吆喝声,往里面一点,再往里面一点,别占着这里。 文馨蜷在车厢尾部最靠窗的上铺,紧贴着布满灰尘而又冰冷的车玻璃。盖着一张也不知多久没洗过了,拥着有一股馊味的旧棉被,最要命的还是两个陌生人要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