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蝉鸣比成绩单更让人头疼。 我站在高一(3)班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浸湿的座位表,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自己的位置。夏栀,夏栀……找到了,第三列,倒数第二排。 旁边的名字是——陆时衍。 我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我知道。入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人,军训汇演时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人,开学摸底考就把第二名甩开二十分的人。 年级第一。 我咽了口唾沫,抱着书包走进教室。倒数第二排已经坐了一个人,他正低头看书,侧脸被窗外的梧桐叶筛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就是那种,你走进一间嘈杂的教室,所有人都在说话打闹,只有他安安静静的,像被单独框进了一幅画里。 我走到他旁边的座位,拉开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紧张得手一抖,书包里的笔盒掉了出来,笔散了一地。 "……" 我蹲下去捡,脸烫得能煎鸡蛋。余光里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帮我捡起了滚到他脚边的一支自动铅笔。 "谢谢。"我接过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嗯"了一声,把笔递给我,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我坐下来,心脏还在砰砰跳。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社恐发作——跟年级第一坐邻座,压力比考数学还大。 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像刚晒过的被子,或者某种我叫不出名字的洗衣液。总之是干净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书页上是我看不懂的物理竞赛题,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移动,像在写另一种语言。 然后我做了一件后来想起来会脸红到耳根的事。 我拿出速写本,翻开新的一页,开始画他。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太适合入画了。午后的光从窗户斜进来,正好打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界线从鼻梁滑到下颌,像古典油画里的少年。学了六年素描的我,手比脑子先动了。 我画得很快,大概五分钟就勾勒出了轮廓。然后我在画旁边写了一行小字:9月1日,邻座,睫毛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