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之后的暑假，时间仿佛被拉得悠长缓慢。

没有早自习，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习题，可心底的那根弦，依旧没有完全松开。

顾南枝大部分时间泡在医院，陪伴顾远川做康复训练。

经过漫长复健，顾远川已经可以依靠助行器，短距离慢慢挪动脚步。

看见女儿卸下高三紧绷的神态，脸上露出久违的松弛，他浑浊的眼底，满是宽慰。

沈照野一边协助秦若华处理沈家旧资产清算，偿还案件附带的民事赔偿，一边频繁往返医院。

他不再刻意回避顾远川，常常坐在病房椅子上，安静倾听顾远川讲当年做调查记者的往事。

顾远川从不纠结少年的出身，偶尔只是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照野，你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守住本心，就已经很好。”

秦若华变卖了老宅的一部分资产，用来赔付民事赔偿。

洗去旧日财富枷锁，她活得愈发舒展从容，重新回归大学，全身心投入教学工作。

等待高考成绩的日子，是一场无声的煎熬。

无数个深夜，顾南枝会做旧梦。

梦见答题卡一片空白，梦见重回三年前那栋旧居民楼楼下，满地刺目的血色。

从梦魇中惊醒，她便会拿出手机，给沈照野发送一条简短消息。

几乎每一次，都能收到及时的回复。

出成绩的前一周，四人相约回到江城一中。

暑假的校园安安静静，教学楼空荡荡。

他们走进曾经的三班教室，课桌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又登上实验楼四楼，那间承载无数回忆的旧机房。

虚掩的房门轻轻一推便开，一排排老旧显示器蒙着薄灰，静静伫立。

顾南枝走到当年靠窗的机位，沈照野站在邻座。

仿佛又回到高一的傍晚，秋风穿窗而入，键盘敲击声响此起彼伏，少年少女并肩解题。

“还记得市赛那道第六题吗。”

沈照野望着蒙尘的屏幕，轻声开口。

“记得。

最后一分钟提交成功。”

顾南枝轻声应答。

林昭月拿出手机，拍下一张合照。

镜头定格下四个少年的身影，身后是一排排沉寂的旧电脑。

那些风起云涌的高中时光，被封存在这一张照片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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